第九十四章玉壺春水
「唉,老了啊,要放十年之前哪裡會這樣瞻前顧後首鼠兩端……」看著李成清亮的眼神費立國沒來由的一陣心虛,不禁自怨自艾起來,這一番充滿江湖氣息的對答並沒有讓費立國遙想起當年的金戈鐵馬,反而在心底泛起一股英雄遲暮的滄桑,往事不堪回首啊,不過費立國畢竟是腥風血雨中走出來的人物,很快就把浮動的心神平息下來,開始在肚子裡打起小算盤。
兩人的切口聽得張雲裳和三餅小和尚雲裡霧裡,但見費立國和李成眉來眼去,似乎有那麼點背背的意思,張雲裳趕緊打斷道:「沒想到費師傅師從少林,還懂得這道家丹術,真是博學廣聞,不愧是名門之後。」
「哪裡哪裡,我看李先生才是少年英雄,這身功夫不簡單啊。」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花花轎子人抬人的道理是放之四海而皆準,老江湖費立國也開始客套起來。
張雲裳是學術油子,費立國是江湖老手,雙方打了一番哈哈,雲遮霧罩中好一派河蟹氣氛,終究是張雲裳性子急,率先直奔主題:「費師傅,可以給我們講講這鼎麼?」
「恩……」費立國沉吟起來,一手摩著光溜溜的腦袋。身為少林執事的嫡傳弟子,他頭上卻一直沒有燙戒疤,蓋因他雖是少林弟子,骨子裡卻是丹家傳人,這一節只有那死去的法空大和尚和他自己知道,當然不會說與張雲裳聽,這個底不能露,一露後面的話便不好圓,又不能不露,不露的話人家抬腿走人一拍兩散那就更沒戲了。
費立國思量一番,決定露一點底子。反正外人眼裡自己是少林弟子,並非專攻丹道,問深了就說自己也不知道。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先吊一吊兩人的胃口,穩住再說,守的三分地,還怕沒糧收?
那邊廂李成看費立國沉吟的樣子以為是要錢,開口道。「費師傅,鑑定費您開個價,總不能讓您白費力氣。」
「哪裡地話!!能見到這個寶貝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不談錢,談錢生份了!再說兄弟所知也不過一二,不敢打包票啊,互相研究,互相研究……」費立國作一臉誠懇榮幸狀。伸手要過鼎,撫摩著內壁,問道,「這鼎以前燒的是凡火,因此有一層火殼。看這痕跡剛脫不久,也就是年內的事情,這應該是李兄弟的功夫,另外。今年燒過不少次吧?看這樣子還煮過水,不然內壁不能如此光亮。」
「是是是,鉛汞雄黃砒霜白偒,連鶴蛋都煮過。」張雲裳一臉地激動,高人啊!孃的,張嘴就中。
峨眉多霧,山風又大,幾人所處是前廳。不遠處便是瀑布,偶有水汽彌散進來,繚繞在費立國身周,在張雲裳眼裡更是一副得道高人的氣象。
費立國這一張嘴,李成也被震住了,佩服地說道,「我和張老師踏破鐵鞋,不想今天才遇上真人。失敬!」
「幾斤炭?」費立國見兩人已上鉤。便套起話來。
「二十四斤。」張雲裳道。
「按方子燒?」
「鉛三汞五……不過這方子不全。我們也是一個老先生憑記憶給的,後面地加料只知道順序。不知道火候……」張雲裳倒背如流,後面乾脆從包裡掏出一份影印件遞給費立國,正是白泉頤給的那方子。
「你確定麼?」費立國一目十行瞄了眼。
「確定!」張雲裳篤定地道。
「真確定是這樣的?」費立國翻了個白眼,加重了語氣道。李成感覺怪怪的,這個絡腮鬍子此刻怎麼看怎麼像王小丫,雖然兩人外形相差巨大。
不過三五句話,費立國便弄清楚了李成和張雲裳對丹道的瞭解程度,可謂一無所知,能用內力抖鼎不過是瞎貓撞到死耗子,純屬偶然。既然如此,那便好忽悠了,費立國思量一番計上心來,
「不知道兩位為何要弄明白這外丹煉法?」費立國終於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我有幾味藥,可以做成普方,需要一個藥引,傳統的辦法不行,想從外丹道試試。」李成斟酌了一下用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