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飯店現在比以前好吃了啊,你有沒有發現?」李成道。
「飯店還是那個飯店,是你不同了,你現在弄了個廠子,別的不說,光打秋風的人就不少吧?一年接待也是個大數。這些開飯館的能不巴結你嘛?你看好了。呆會他說不定還給你免單呢。」
王小薇話音剛落,門外走進來個胖子。笑道:「李醫生。好久不見啊。今天這頓我請客,最近對蝦肥,您也是第一次來吧?我送二位一對。」
「哪裡哪裡,來過好幾次了。哈!是你?」李成嘴裡客氣道,他聽的聲音耳熟,定睛一看,卻是那位克萊登胖子,號稱在加州十號公路開過京劇學校地克萊登大學醫學碩士,李成被胡媚忽悠去給劉長榮治病的時候見過,李成想起來此人姓柯。
「你怎麼開起飯館來了?柯醫生。」
「兄弟醫生不想當了,盤下了這個飯館。」柯醫生這三個字勾起了柯胖子的傷心往事,大吐苦水,他在美國主修的是藥物化學,本以為回國可以大幹一場,沒想到跑了幾家單位都不要他,一氣之下,他用在美國工作積攢下來地錢,開起了飯店,柯胖子沒想到飯店也這麼難開,開了半個月才發現守株待兔只能喝西北風,他幹起了公關,到處跑關係,拉單位,基本上銷金湖區各大單位的辦公室主任他都熟了,生意這才慢慢好轉。柯胖子口才好,說的兩人哈哈大笑。
「老柯,那你是不打算再搞醫藥這一行了?你國外學了這麼多年這個,就這麼扔掉太可惜了吧?」酒真是個好東西,幾杯下來兩人感情就上來了。
「我給你說個故事,早幾年中央電視臺記者和西北放養娃有斷對話很出名。」柯胖子道。
「cctv的記者問:你每天干什麼?
放羊。
放羊為了什麼?
掙錢。
掙了錢呢?
娶媳婦。
娶了媳婦呢?
生娃。
娃娃大了幹什麼?
放羊。」
「這段很有名啊,我記得,最後那記者發了一些感慨,無非是說放羊娃沒有讀書,沒機會受到良好教育,沒有理想,眼界太窄,後來還做成希望工程的廣告。」王小薇說。
「我以前也像你這麼理解,所以拼命讀書,還讀到國外去了,雖然沒弄到多少錢,兄弟也算個知識份子了吧?回國這半年,兄弟算是看透了。如果把同樣的問題問一個ceo,他又怎麼講呢?ceo或者想成為ceo的人每天發展事業做大做強,然後幹什麼?娶媳婦,包二奶。再然後生孩子。孩子大了讓他幹什麼?繼續發展事業,做大做強,成為世界500強。」
「這和那個放羊娃,有區別嘛?」柯胖子扶了扶黑框眼睛,此刻他不像一個飯館老闆,更像是一個哲學家。
「人生不就是那麼回事?ceo和放羊娃的最大區別,無非是ceo找地老婆漂亮,還可以包二奶,找情人,開跑車,住別墅,不過要真說到人生境界,跟放羊娃也差不多。古人老早就講,今朝有酒今朝醉啊。小時候老師告訴我,這是沒出息的表現,兄弟活了半輩子才明白,這才是大實話,什麼人生理想,全他媽狗屁。」柯胖子喝高了,越說越激動。
李成嘆道:「有道理,真他媽有道理。」
柯胖子告退出去之後,王小薇拿筷子敲李成的頭:「有個屁道理,你手下還有幾十號人等著吃飯呢。」
「曖!你別打我啊,我說你們女人怎麼這麼實際啊。」王小薇當然敲不中李成的頭,李成捏住她的手。王小薇沒好氣的甩開:「不實際能行嘛,說正經的,我可不能給你白乾,你可得給我發工資。」
「別介呀,說錢多傷感情,我給你股份,這樣你也更有積極性嘛。」李成笑道。
「廢話,當然要股份了,股份、工資一個都不能少。」王小薇道,「我爸都快退休了,我最近都在琢磨著怎麼弄一票,有人找我搞地皮。我想想,過了這村,可真沒這店了。」
「我說你怎麼說話跟山大王似的?還弄一票。千萬別這麼想,你爸一世英名,搞不好就壞在你手上。」李成正色道。
「我地事你少管。」
「你怎麼就不開竅呢?!這事我不管不行。」李成砰地把酒杯頓在桌子上,實木桌子陷進去一塊。
「你幹嘛發這麼大脾氣啊,我現在就是個想法,還沒構成犯罪事實吧。」王小薇從來沒見李成在她面前發過脾氣,氣焰登時蔫了下去,「你現在有錢了,架子也拽起來了,好你個李成……」說著說著王小薇竟然哭了起來,李成頓時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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