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您以前是賣老鼠藥的吧?」李成聽得目瞪口呆。
「嘿嘿,論治病我不如你,論這套江湖玩意兒,你小子的水平還沒小學畢業呢。」張雲裳終於找到了點心理平衡。
「以前那單位乾的憋氣,我都不打算上班了,結果臨了坐堂醫國家政策不允許了,都是那幫賣狗皮膏藥的害的。這一禁就是六年,今年十月份又開了禁,好些藥房又來找我,不過我已經操不起那份閒心了。」
早些年很多掛羊頭賣狗肉的保健品品牌公司經常搞些「名醫會診」「專家坐診」之類的把戲,到處坑蒙拐騙,害了不少人,國家就一刀切,禁止零售藥店有醫生坐堂,禁令這幾年,張雲裳正在單位裡上班,乾的不爽偏又動彈不得,這下能坐堂了吧,又沒了那份心思。不由得感慨人生無常。
……
病人走後,張雲裳又拉李成坐了許久,最後老頭子終於還是沒憋住,問起關於內家功的一些問題,畢竟他那是理論,再深再熟也比不上李成這親身實證的東西。
「我練道家功夫已經有三十多年了,學的晚,起練的時候孩子都有了。人家是百日築基,我築了足足有三年才感應到內氣,又練了三年,自覺內氣不弱,臨床下針,也比旁人見效。可是之後的三十年竟然一點進步也沒,是不是跟童子身破了有關係?」別看老張說起來一道一道,真落到實處,還是這麼根本的問題,沒辦法,功夫這東西不是學術,到了那地步才知道經典上的話是什麼意思,境界沒到,任你說的天花亂墜也是白搭。
老張等了許久,李成才說道:「張老師,不是我保守,實在是我也沒什麼經驗,我當年在監獄裡,師傅怎麼教我就怎麼練,到現在也都還是童子身,我師傅知道的比我多,下次我去看師傅的時候幫你問問?」
「你練的哪門功夫?」
老張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經書讀的多,會的法門不下幾百個,東試一個西試一個,這幾十年觀心、聽息、上中下丹田、各種站樁,什麼沒玩過。」
「怪不得,你身上經脈雖強而不靜。」
「走火入魔?」老張問道、
「不會,我師傅說過,內家功夫無非是陰陽之道,純陰為鬼,純陽為神,很多練內功的人沒師傅指點,不會調理火候,陽勝陰則見神,陰勝陽則見鬼,見鬼的就容易沾到不乾淨的東西,不過你陰陽還是平均的,只是內氣不純,因此臨床下針也就比普通醫師強上一點,在穴位開的準的情況下,效果還不如電針。」
李成幾句話下來,句句平實,打中要害,沒一點玄談。老張大為歎服,心想這實際證到的人就是不一樣。
因為老張的關係,李成又在北京呆了一天,晚飯是和葉一溥等人一起吃的,李成沒有想到年餘慶也來了,席間年餘慶表示開了春估計才能辦好,看他輕描淡寫的樣子李成覺得這事有點懸,年餘慶是什麼人,自然感覺的到,卻也不分辨,只是交代了幾句,囫圇了幾口飯就走了。除此之外,就是老張強烈地表達了要見李成師傅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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鵝毛大雪,機場的航班都停飛了,李成不願意在北京繼續待著,葉一溥只好給他買了張軟臥車票。
還沒到元宵,外地回北京的人多,從北京出來的人很少,空蕩蕩的車廂裡,只聽到前面乘務員鞋跟的塔塔聲,李成沒有行李,乘務員指給他床位,把車票換好牌子就走了。
李成睡的是下鋪,對面是一個女人,燙著一頭栗色的長髮,眼影打的很深,大冷天的穿著薄而緊身的毛衣,線條豐潤,看起來年紀在二十出頭。在用筆記型電腦玩遊戲,看見李成進來女人沒有理會。李成也無聊,一個人盤腿坐在床上,用從老張那帶出來的中醫雜誌裝樣子,實際則是在練功夫,他練功時人進入定境,可以感覺時間過得快些。
李成這一坐不要緊,那玩遊戲的女人見自己都升了兩級了李成還是一個姿勢,心裡不禁毛毛的。眼看發車都過了好幾個站了,肯定沒人再上車來,軟臥是小包間的形式,晚上是要關門的,女人可不想一晚上與這樣一個「怪人」呆在一起,便向乘務員申請換房間。
乘務員自然不肯,多開一個房間,她們就要多搞一次衛生。這樣的事情誰樂意幹,再說這大過年的,也沒人會來受理投訴,誰有那心思提高服務質量。女人沒辦法,只好繼續進來打遊戲。這麼一折騰李成也不入定了,捲了被子就睡覺,又接了個張雲裳的電話,兩人寒暄了幾句,李成還開了幾句玩笑,那女孩見李成說起話來還像個正常人,也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