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百邪之病

左右無事,李成今天打算回東州,葉一溥有心多留他幾天,可這大過年的,卻不好開口。正好張雲裳來問他要人,老張這人可是個做事不要臉皮的,葉一溥靈機一動,就推給了老張。因此王師傅大早來接,李成本還想退房走人,王師傅趕緊道不用,一邊說起張雲裳的事情。

「有個老病號,張大夫說請你去瞧瞧。早晨我從他那過來的,咳,依我看,就是中邪了啊。這老瘋子不怕,小李,咱們可得悠著點。」老王說道,一邊拉下車窗呸了幾口:「呸!呸!大過年的真他媽晦氣。」

「中邪?」李成好笑的說道,「諾大的北京城,天子腳下,人氣這麼旺,還會中邪?」

「這話不好說的,天子腳下不假,宮裡頭哪個水井沒幾條人命?陽氣重不假,晦氣也重啊。」老王有鼻子有眼地道,開始跟李成忽悠起鬼故事來,說故宮裡每到十五陰氣重的時候,都有些宮女唱大戲之類。

「我說老王,你別說的跟真的似的。我可不是茅山道士,可吃不消這一套。」李成笑道。

離得近,交通又方便,說話間便到了,車子停在張雲裳單位門口,

「我就不進去了,你看了就知道,丫的太玄了。我可不想沾著。」老王說道,似乎有點害怕的樣子。

李成自然無所謂,問了地方自己找了進來。

……

治療室門外是幾個患者家屬。透過玻璃門張雲裳看見李成來了,趕緊迎了出來,李成客套了幾句,卻被張雲裳一把拉了進去。

「小李,這次有點玄啊。」張雲裳道。

「路上老王跟我講是中邪呢。」李成笑道。

病人昏睡在診療床上,外表看起來三十歲左右,渾身筋肉紮實飽滿,個子大約1米8幾,算是個壯漢了。呼吸均勻,臉色紅潤,怎麼看李成也不覺得他是病人。

「見過中邪沒?」張雲裳小聲道。

「聽過,可沒見過。老張,你怎麼跟做賊似的?」李成道,見老張一臉的興奮他也不禁好奇起來。

「估計是厲害貨色,我以前碰到過類似的,這樣的還是頭一回,病人也是個練家子,陽氣旺的很,一般的東西哪裡治的住他。」老張道。

兩人正說話呢,那漢子忽然從床上爬了起來,眼神散亂,腳步虛浮,哪有半點練家子的風範。李成仔細觀察,那漢子只把兩人當空氣,忽然翹起蘭花指,唱起京劇來,咿呀呀的,聲音尖細,一個五大三粗的壯漢,唱的陰柔婉轉,詭異萬分,李成背上汗毛直豎。

那漢子唱道:「……說好話呀?石夥計!啊啊,哈哈!嫂子我不會吃酒,吃了幾杯早酒,酒言酒語的,把您得罪了,把那包袱拿回來,在我們家住上三兩天。」唱了幾句,彷彿又累了,躺倒在床上便睡。

李成瞧的分明,那漢子起身的時候,臉上青氣如雲密佈,睡去了之後又恢復如常。期間房間裡一陣陰冷,這大冷天的常人不覺得,李成對於氣機的感應微妙而玄,這點變化哪裡瞞得過他。

見病人起來了,門外的家屬,就是那漢子的老婆,也進治療室來,她老公發作很多次了,平日裡都是說說胡話,哪有像今天這樣唱京戲的,一時間那婆娘被嚇的臉色鐵青,嘴唇發紫。

「他孃的,後面我聽出來了,是《翠屏山》,他唱的是潘巧雲。前面那幾句可從來沒聽過,難道是沒刪過的淫詞?」老張突然一拍大腿,他也算得上是資深票友了,還知道翠屏山修改過。

老張問那漢子的婆娘,「病人平時會唱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