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現實的動物

抱住鋪蓋糊拾翻。

想你想的見不上面,

鞋上做個蛇抱蛋。

你走下腳蹤風颳起散,

你說下話兒做留念。

李成呆呆的站在那裡,熟悉的鄉音讓他失魂落魄。過了會他突然瘋了似的衝出院門,遠處周曉蘭已經召到了計程車,李成嘶聲大喊:「我養你啊!」

計程車裡,周曉蘭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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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和電影通常並不一致。李成養周曉蘭的願望終究是沒有實現。周曉蘭認為那只是他的大男人心態作怪而已,雖然感動,卻並沒有當真。女人都是現實的動物,周曉蘭認為李成不能給他任何保障,像她這樣在風月場中打滾的女人,哪怕再潔身自好,觀念難免比良家婦女現實的多。所謂的山盟海誓這種東西,對她來說就是個笑話,電影院裡看看可以,當真就是二百五了。

幸福的日子並不長久。

周曉蘭的毒癮完全根除後,在一個晚上她突然光著身子鑽進李成的被窩,說:「阿成,你要了我吧,我知道你不要錢,我用身子報答你,我的身體是乾淨的。」白花花的身子晃的李成眼花,不過李成沒有要她,而是把她擁在懷裡,說發跡了再把她娶過門來,「我要跟你一起過好日子」,李成信誓旦旦的說道。

發現李成對她動了真情的周曉蘭突然哭了起來,在第二天的早晨,周曉蘭不見了,只留下一張紙條:「時間會改變一切,你會遇到更好的女孩,忘了我吧。」然後再也沒有出現。可憐的李成一直認為她會回來,便住在那裡。除了常和劉泰陽出去吃飯之外,幫老趙把診所收拾好之後,李成就沒怎麼動過。直到半個多月後蘇巷拆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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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巷終於要拆遷了,李成收拾好了東西,卻不捨得走,在院子裡悵然若失。

「阿成!走了走了,看球啊,這破地方。」劉泰陽最近沒事便跟李成廝混,兩人熟絡的很。他現在春風滿面,自從李成治好了他的陽痿,重振男人雄風的劉泰陽家庭地位直線上升。守了多年活寡的婆娘,一下子夜夜雷霆雨露,竟然吃不消他鞭撻,他婆娘是四川人,有一次埋怨他道:「旱也旱的苦,澇也澇的苦。你這是扎子搞的嘛。」劉泰陽想起李成打的三峽大壩的比方,哈哈大笑。

「什麼叫破地方,這叫文化你懂不?」一起廝混了很久,劉泰陽這人也沒架子,李成現在他說話也是沒大沒小的。

「文化個蛋蛋,嶽王廟那才叫文化,這裡不就是個住過嘛。」劉泰陽不服氣地說,催促道:「那邊我都叫人打掃乾淨了,趕緊的搬好咱倆喝一盅去。」

劉泰陽話裡的這個詞刺激了李成,他沉默不語,煩躁的踢了踢芭蕉樹,幾片葉子無可奈何地呻吟。他想起了周曉蘭,說道:「不要看不起,人不可以選擇命運,卻可以選擇對命運的態度。」

劉泰陽莫名其妙,摸了摸李成的額頭:「沒發燒吧神醫同志,明天你該去中醫學院報到了,對了我聽小薇講,你這半個月都沒去拜訪過黃院長啊?」

「小薇是誰啊?」李成道。

「王小薇,旅長的女兒,他是黃院長帶的博士研究生,嘿嘿,跟你共一個師傅。小姑娘很水靈,不過脾氣不太好,你可以考慮泡泡看,近水樓臺嘛。」劉泰陽道。

「唉亞,這段時間忙,竟然忘記了這事,呆會我得先去向院長賠罪。」李成睜眼說瞎話,其實他這段時間閒得發慌。

「不著急,哥哥先帶你去買幾套衣服。穿成這樣怎麼出去見人?」劉泰陽說道,拍了拍李成的襯衫,上面印著幾個字「中亮建設」,那還是李成當民工時候的工作服。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這話真是沒錯,看著試衣間出來的李成,劉泰陽嘖嘖讚歎不已。他幫李成挑了套那種帶點中山裝樣式的半休閒服,「沒想到,你平常不顯山不露水的,穿上這身皮,這精氣神全出來了。一分錢一分貨啊。」

李成看了看自己,頭髮長出來一點了,短平頭顯得很清爽,眼神溫潤,鏡子裡的少年風神俊朗。

李成長這麼大,還沒正兒八經打理過形象,此刻他不禁有些自戀起來,擺了一個黃飛鴻的經典pose,說道,「衣服是次要地,關鍵是本人長的帥。」

「這位帥哥說的對,你的身材是我見過最勻稱的了,簡直就是個衣服架子。對了帥哥,你皮膚真好,可以告訴我怎麼保養的嘛?」阿瑪尼專賣店的老闆娘一副花痴的樣子膩上前來,給李成整領子撣肩膀。

「沒保養過啊。」濃濃的香水味道薰得李成直皺鼻子,他本來在工地上幹活,皮膚也是粗黑粗黑的,五官普普通通的不起眼。俗話講一白遮百醜,現在這晶瑩若玉的臉蛋,一是蹲了三年大牢陽光見得少,二是是練內功的緣故。他那功夫是童子功,非處男都不行,別說女人了。跟這個女的說了也白搭。

老闆娘顯然不信,「告訴我嘛,我給你打八折。帥哥你平時用什麼洗臉啊?」

「我洗臉用東都肥皂,打八折是多少錢?」李成準備掏錢包,卻讓劉泰陽制止了。

「承惠三萬八。」老闆娘風騷的按了通計算器,紅通通的指甲刺的李成眼花。

李成一聽震住了,說實話他穿過最貴的衣服是一百塊,還是冬天架不住冷,買的黑心羽絨服,夏天都穿二三十的地攤貨,沒想到這兩套衣服就要這麼貴。李成轉頭就要走人,卻被劉泰陽一把拉住。最後錢是劉泰陽付的,按他的說法,李成治好了他的腰子,那診費還沒給呢,這點錢就當診費了。

兩人出去後,老闆娘問店員,「小燕,這東都肥皂哪裡產的?我怎麼沒聽過?」

「老闆娘,就是洗衣服的肥皂啊,就東州做的,超市裡都有賣呀。」叫小燕的店員偷笑道。

「靠,耍老孃呢。」老闆娘憤憤地道。

其實她冤枉李成了,他真是用東都肥皂洗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