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堡壘,張開的大門,黑洞洞的,如同地獄入口一般。
陽頂天緩緩走入。
這是一個無比巨大的大殿,大殿周圍,幾十個人高高在坐,俯視進來的陽頂天!
「哐!」頓時,大門猛地關上!
頓時,陽頂天眼前徹底的黑暗,完全伸手不見五指!
陽頂天的修為很高,所以就算在黑夜中,也能清晰視物。但是在這裡,他卻什麼都看不見,因為這裡沒有任何光線。
「你,就是雲霄城主陽頂天?」無比巨大的大殿中,傳來一道清冷而又高傲的聲音。
這個聲音,陽頂天確實聽過,在魔城商宮的拍賣大會中。此人,就是地裂城主葵司。
「是!」陽頂天躬身拜下道:「雲霄城主陽頂天,拜見葵司前輩。」
「你來我地裂城,所為何事?」葵司淡淡問道。
陽頂天道:「一,為感謝葵司前輩在天道盟大會的仗義執言。二,為雲霄城和地裂城的結盟而來。三,想要向地裂城借魔鷲軍團。四,想要和葵司城主交易殺豬劍法第四階。」
陽頂天非常直截了當,沒有任何客套。他覺得,在葵司固執而又驕傲的人面前,用不著客套。
「你不用客氣。」葵司道:「我這人,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我在天道盟的那些話,不是為你而說,而是為我自己而說。」
接著,葵司道:「你想與我交易殺豬劍法第四階,你願意付出什麼?」
陽頂天頓時一愕,葵司竟然跳過了第二,第三,直接來到第四條。收拾心情後,他還是恭敬道:「我願意付出一隻乾坤戒,擁有這隻乾坤戒,可以反射一切傷害,當然極限是佩戴者的最高修為。」
這個指環,本來是準備給宋逍的。但是宋逍翻臉了,正好拿來送給葵司。
「哦,這隻戒指你沒能送給宋逍,現在就送來給我了。」葵司淡淡道:「難道你認為,我葵司還比不上宋逍嗎?他不要了,你才給我?」
陽頂天躬身道:「不敢!」
接著,陽頂天道:「事實上,我原先連這隻指環也不準備拿出。因為,我無比敬重葵司前輩為人,所以打算直接討要殺豬劍法第四階。我所能給出的,僅僅只是我的尊敬,我的人情,還有我的承諾。但是您問我打算用什麼具體東西交易,所以我暫時只能給出這個乾坤戒。」
然後,陽頂天繼續道:「這次我來地裂城,最重要的不是殺豬劍法第四階,而是想要和偉大的地裂城結盟,一起對抗邪魔道!」
「和你雲霄城結盟?」葵司淡淡道:「我們地裂城能得到什麼?」
陽頂天再一愕,怎麼葵司是如此態度?
但是,陽頂天還是認真道:「地裂城將得到的,是我最忠誠的友誼。」
「你說得太虛了,更加直接一點。」葵司道。
「結盟之後,我將與地裂城共同進退,生死與共。地裂城遇到任何危機,我陽頂天,我雲霄城都全力以赴,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陽頂天熱血道:「而且,我即將建立的玄氣凝聚淨化大陣,地裂城將無條件享用一半的份額。當地裂城受到攻擊的時候,不管千里萬里,我雲霄城都全力以赴,和地裂城並肩作戰!」
陽頂天抑揚頓挫,激烈火熱的聲音,響徹整個大殿。
他不說錢財,不說寶物,他覺得說出這些是恥辱。但是,他願意給出最最珍貴的東西,那就是他的承諾。
或許對於別人來說,這些話虛偽無比。但是對於陽頂天來說,這些是他所能給出的極限。
「毫無疑問,陽頂天閣下,我相信你言語的真誠。」葵司道:「但是,我認為我地裂城不需要與你們結盟。沒有人能夠奈何得了我地裂城,也沒有人可以攻陷我地裂城。哪怕是邪魔道,哪怕是滅世軍團。」
接著葵司無比傲慢道:「我地裂城,擁有天下最最複雜的地形。擁有天下最最強大的空中軍團。我地下城,是永遠不破的,是永遠不敗的。所以,我們不需要和任何人結盟!」
然後,葵司的目光彷彿在黑暗中朝陽頂天射來,道:「陽頂天城主,我非常敬重你的為人,也敬佩你的真誠和勇敢。但是我不認為,你能夠贏得了這次大戰。我覺得你和雲霄城的毀滅已經成為定局,所以將來你也不能給我地裂城任何幫助。所謂的玄氣凝聚淨化大陣,也不能建立起來。我不覺得在這次以卵擊石的戰爭中,你有任何一點點贏的希望。」
「當然,尊敬的陽頂天城主,我願意給你無限的祝福,我也願意送你一隻金爪魔鷲。但是結盟,還是算了,我地裂城不依靠任何人。借兵,也還是不用談了。」葵司淡淡道:「至於殺豬劍法第四階,假如這次大戰你能活著,那麼到時候你再來我地裂城,我無條件把它送給你。但是現在,還是算了。如果你註定毀滅的話,我還是覺得這個殺豬劍法第四階就不要浪費了。」
然後,大殿一片靜寂。
陽頂天內心一片冰冷,他真的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結果。之前,他真的對葵司充滿了巨大的希望。但是,沒有想到他竟然是如此的自大,如此的傲慢,如此的偏執。
「好了,尊敬的陽頂天城主,大戰在即,我就不留你做客了,相信雲霄城所有人也都在翹首以待,你就請回吧。」葵司笑道:「送你的那隻金爪魔鷲,會在地裂城的裂縫之外等你。」
「轟隆隆……」然後,城門的大門開啟。
外面,一點點微弱的光芒照進來。
陽頂天再次看到了,高高在上坐著的葵司城主,還有周圍十幾名地裂城長老。此時,所有人正用憐憫,而又淡漠的目光望著陽頂天。
看上去,這些彷彿不像是人,而像是大殿裡面的那些佛像。
此時,任何言語也無法形容陽頂天內心的失望之情。
他強忍著無比的苦澀和憤怒,朝著葵司深深地拜下,然後後退,離開。
因為,葵司和地裂城,沒有虧欠他任何東西。
如果內心沒有共鳴,陽頂天不能奢求在這裡得到任何東西。
走出吞噬城堡後,那個為首的魔鷲騎士頓時迎上來,朝陽頂天望來詢問的目光。
陽頂天苦澀地搖搖頭。
頓時,這名魔鷲騎士神情一黯,苦澀道:「我送您出去。」
「勞煩了。」陽頂天道。
然後,在幾十名魔鷲騎士的拱護著,陽頂天飛過長長的甬道,來到巨大的地下城市,一直往上飛,直接衝出了地裂城裂縫,來到了地面。
此時,地面上一隻巨大的金爪魔鷲正在盤旋飛行。
這,就是葵司送給陽頂天的禮物。
陽頂天內心一片苦笑,他想要借一支軍隊,對方卻送給了他一隻。
這就讓陽頂天想到地球上的一些笑話,有人開口借一萬塊錢,對方直接給了三百說,拿去花吧,不用還了。
陽頂天內心失落,甚至憤怒,卻不能埋怨。
他可以責怪地裂城目光短淺,但是卻不能怨恨,因為對方不虧欠他任何東西,反而陽頂天依舊欠了他一個巨大的人情。
陽頂天沒有要這隻金爪魔鷲,施展玄技便朝著北方飛去。
這次的拜訪,從頭到尾,沒有超過一個時辰。
帶著巨大的希望而來,卻懷著巨大的失望而去。
「對不起。」魔鷲騎士道。
「不,沒什麼。」陽頂天道:「你們記住,日後地裂城需要我陽頂天的時候,我仍舊會從北邊的天空出現,我仍舊會和地裂城並肩作戰!」
頓時,幾十名魔鷲騎士眼眶一熱,深深拜下。
陽頂天全速向北飛去。
飛出數百里,下面便是茫茫大海。
忽然,一艘犀利的船猛地從海水中鑽出,然後裂開一個口子,從裡面走出來一個人。
一個瘦削而又高大的青年,渾身黑衣,披頭散髮,目光通紅,眼深鼻高。
「在下地裂城少主葵寧,拜見陽頂天城主。」那瘦削青年拜下道:「能否,請陽頂天城主下來一敘?」
陽頂天微微一愕,然後便降落在那艘奇怪的船上。
「請!」葵寧道,然後他鑽進船艙之中。
陽頂天也跟著進入。
頓時,這隻怪艦,再次鑽入海水之中。
這隻怪艦,體積不大,和地球的潛艇真的非常相似,也是兩頭尖尖的,方便在海底潛行。
在狹窄的艙房內,葵寧拜下道:「事關重大,所以葵寧只能在這裡等候陽頂天城主。」
陽頂天驚愕道:「究竟出了何事?我剛才就在地裂城,少主為何不在哪裡約我相見?」
葵寧道:「敢問陽城主,這次來我地裂城,所為何事?」
「結盟,借兵!」陽頂天道:「可惜,令尊已經拒絕了,他非常的傲慢。」
「敢問陽頂天城主,願意為結盟,借兵,付出什麼?」葵寧問道。
陽頂天道:「付出我的所有,我將成為地裂城最最忠誠的盟友。只要地裂城堅持正義,我將永不背棄。日後,只要地裂城有需要,不論任何人,任何勢力對地裂城造成威脅,或者侵入地裂城,我陽頂天將傾盡所有,與地裂城並肩作戰,哪怕付出生命!」
陽頂天一字一句,慷慨激昂,再次重複這段聽上去無比虛偽,但實際卻無比真誠的誓言。
艙房內,靜寂無聲!
良久之後,葵寧道:「我相信您的話,我地裂城,願意和您結盟!願意借兵!」
陽頂天頓時一愕,然後拜下道:「感謝少城主的厚義,但是令尊已經拒絕了。」
「那個人,不是我的父親。」葵寧顫聲道:「事實上,我父親自從離開東方雲州後,已經徹底失蹤了。我不得不求助於雲天閣,派出了幾百艘秘密潛艦,到處搜尋。都沒有發現我父親的蹤跡!」
陽頂天頓時一顫,嘶聲道:「葵司城主,失蹤了?」
如果是這樣,那對於正義勢力,實在是一個無比巨大的打擊。
那最壞最壞的情形,就是葵司已經落入萬滅神殿手中。
「但是,或許情形還沒有到達最壞。」葵寧道:「事實上,前天邪魔道的使者武莫織,還來到我地裂城進行談判和收買,開出了無比巨大的價錢,換取我們出兵討伐雲霄城,哪怕是象徵性的出兵。所以我猜想,我父親並沒有落入他們手中,否則他們也不需要開如此高的價錢了。」
陽頂天點了點頭。
可是,葵司如果不是落入邪魔道手中,那他究竟去了哪裡?要知道,他的修為也無限接近於大宗師了,天下能殺他的人,也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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