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戰中項雲的喊聲響起「敏敏兒!」
被衛兵們圍攻的李敏抬袖子掩住臉,但又放下罵向虯髯:「都怪你讓我暴露了行蹤。」又嘆氣,「我這般風姿,就算遮住臉,誰又認不出來呢。」
項雲看著血流不止的雙腿,再看被圍攻中熟悉的人,心中絕望又悲憤,原來,一直都是劍南道!
劍南道,一直在害他!一直都在害他!
「殺了他們!」項雲喝道,「殺了他們!」
眾兵將如狂風暴雨一般撲過去。
但項雲很清楚沒有人能殺了李敏,他要的也只是能纏住阻攔李敏,好爭取逃生的機會。
「快走,快走。」他嘶聲忍痛,顧不得包紮傷口,只催促,「快走。」
他這兩條腿算是廢了,但沒關係,只要他的命在,他依舊能掌控兵馬。
「都督!」衛兵忽的歡喜大喊,「是白袍軍!白袍軍來了!」
被攙扶伏在馬背上的項雲向前看去,見遠處果然一群人馬奔騰,鎧甲外的白袍先闖入視線。
項南來了!
雖然項南沒有按照自己的安排留在浙西,但此時此刻看到他,對項雲來說無疑是從天而降的救兵!
足足有數千人。
足夠了,殺不死李敏,也能讓自己順利逃出了。
他奮力催馬,要立刻匯入項南的隊伍,結成鐵桶般的軍陣,只要有了軍陣,就算是再悍勇的刺客,也休想靠近。
「你完了,你不僅沒有殺死項雲,還要被圍殺了。」李敏幸災樂禍,「都怪你不聽我的話!」
在圍攻中廝殺如同麥田滾浪的向虯髯沒有絲毫畏懼:「不過一死爾。」
李敏冷笑,拍飛刺向身邊的兩個衛兵的大刀:「要殺的人沒死自己先死了真是丟人。」
向虯髯喊道:「大叔,你看別人殺人自己被殺死了豈不是更丟人。」
說完這句話衝開圍攻向後方跑去。
李敏緊隨其後:「真是笑話,誰能殺我?」
在他們奔走的同時,項雲也到了白袍軍中,項南跳下馬看著其血流不止的雙腿。
「六叔!」他喊道,撕扯隨身帶的裹傷布。
項雲抓住他的手:「是劍南道的人,殺了他們。」
項南點頭,看向正奔逃的兩人:「殺了他們!」
更多的白袍軍呼嘯著結陣追去。
項南要將項雲扶下馬:「先包紮傷口。」
項雲卻搖頭拒絕:「不會只有兩個刺客,劍南道伏兵必在附近,我們速走。」
項南看著項雲的雙腿,血已經將衣衫溼透:「六叔,再不包紮你就沒命了!」
他的眼圈發紅。
「六叔,家裡被那齊氏屠殺了半數,六嬸她們都.....」
都死了嗎?項雲神情恍惚,果然不是死在劍南道手裡就是死在齊氏手裡.....
「我先給你包紮,否則堅持不到安全的地方。」項南道,不由分說將項雲攙下馬,旁邊的親兵們卸下項雲的甲衣撕開他的衣袍.....
「不。」項雲的面色慘白,眼神已經有些恍惚,但還是堅持抓著項南,「走,快走,快走,要不然就沒命了,沒命了...」
項南握住項雲的手:「我有時候不知道六叔你是怕死還是不怕死。」
話音未落察覺地面的震動,更大的喧囂從四面八方傳來,項南抬起頭看到向那兩人追擊的白袍軍突然調轉了馬頭。
「衛率!」一個白袍兵從後方疾馳而來,「不好了,我們四面被圍住了。」
項南已經看到了,四周有黑壓壓的軍陣如烏雲般而來,烏雲中紅色墨色的旗幟飛揚,第一侯三字如血鮮紅刺目。
項雲說得對,劍南道兵馬就在附近,再不走就走不了。
其實,原本從一開始就走不了的。
「退守,結陣。」他道,「放棄,進攻。」
......
......
數千白袍軍結陣外方內圓,可攻可守,紋絲不動,恍若棋盤。
他們沒有進攻,圍攏的兵馬便也停下,馬蹄踏踏,地面顫抖,恍若搭在弦上的箭,一觸即發。
項南從棋盤中走出來,仰頭大聲喊:「李明樓!」
年輕人的聲音高亢清亮衝向天空撕裂陰沉的烏雲。
對面的軍陣分開,一人一馬走出來,她穿著一身白衣,像穿透烏雲的光落在大地上。
她的頭髮夜色一樣黑,她的臉雪一樣白,她的嘴唇血一樣紅,她的雙眼像星辰,她脖頸修長,她手足細長,她有削肩,有細腰,她騎在馬上,像冰塊雕成晶瑩剔透閃閃發亮。
沒有人能直視她,但也沒有人能從她身上移開視線。
項南屏住了呼吸,似乎怕呼吸吹化了她.
就像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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