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選人為監察

太后拒絕了官員們的請求,官員們連後宮都沒進去更沒有見到太后的面。

「我一深宮婦人,不干涉朝政。」太后讓太監們傳話,並且訓斥了這些請命的官員,「朝事有第一侯宰相做決斷,爾等不得違抗先帝遺命。」

官員們只能在後宮門前哭。

但不管他們怎麼鬧,第一侯的命令還是推行了,一邊發公文給各衛道,一邊開始推選監察使。

除了來太后宮門前哭的,其他朝臣們大多數都冷眼旁觀。

「推選監察使?分明是推選送死鬼!」

「這時候去衛道,對衛道來說,那就是不帶刀的兵,是眼中釘肉中刺。」

「誰去誰死,誰去?」

「你們聽說了嗎?朱相爺剛宴請了幾個官員,那幾個官員第二天要麼自己病的不能下床,要麼老孃快死了。」

「真是笑死了。」

「沒必要去跟太后哭訴,到時候選不出來人,她能怎麼辦,不了了之。」

這邊朝堂冷清,第一侯府卻熱熱鬧鬧,不斷有人進進出出,這些人或者年紀大或者年輕,有的孤身一人,有的車馬隨從豪華,他們風塵僕僕進了京城東看西看,很顯然是外地人。

他們在候府外整理衣冠,拿出官諜,便被請進府內。

除了已經進了候府的,京城外四面八方的大路上還有人在不斷的趕來。

這場面朝官們注意到,很快就打聽出來,這些人是地方官吏,有的是現任的,有的甚至是叛亂中跑了的躲藏起來的原任官吏……

「女侯對各地發了徵召令,原來這個選推監察使並不是只在朝官裡選,只要是朝廷任命過的官員,都可以來參加推選。」

「御史臺門下六品七品官咱們看不上,天下看的上的多的是。」

「更何況此次衛道監察使許可權極大。」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重利之下必有狂徒!」

「那也得看有沒有命能享受啊。」

「總有狂徒不怕死!願以命博青史留名的屢見不鮮!」

「糟了!」

一個官員想到一個可能。

「如果有監察使被衛道殺了,女侯豈不是有藉口對衛道用兵?」

官員們對視一眼,剛打完一個衛道,她還敢打?

他們當然知道,如今衛道雖然不反叛,但因為兵馬壯大,早就沒了規矩,無視朝廷.....

但也不能說打就打,說有規矩就立規矩,總得慢慢來吧!

叛軍可還沒清除呢,她是要把天下再打亂?

而此時的侯府待客廳內,或坐或站擠滿了人,有一青衫文士正在慷慨激昂:「………唯有打亂,才能重塑,才能讓天下真正太平!」

屋中的人多數也如他一般神情激動,這都是為了自己意願來的,但也有為了家人家族前程來的,神情便有些猶豫。

「還是有些危險吧。」

監察衛道這件事能不能做成危險,他們作為身先士卒的文官也很危險。

聽到有這樣的擔憂,先前慷慨激昂的男人哈哈一笑。

「危險?什麼叫危險?什麼叫安全?」

他長袖揮動轉看諸人。

「躲在鄉野裡,避在深山中,在城池裡匍匐在叛軍腳下?苟活於世,這就是安全嗎?」

「我張靖堂堂七尺男兒這樣活夠了!」

但這並沒有說服有些人,在看不清的地方發出嗤聲「到現在才覺得活夠了啊」「匍匐在叛軍腳下這麼多年也不容易哈」

室內便響起低低的笑聲。

青衫文士張靖沒有絲毫羞愧。

「我先前苟活是因為身在危險中,死太容易了,死也太不值了!」他拍自己的胸口,「我滿腹經綸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我少年得志選中為官,尚未造福一方,我不甘心就這樣死了!」

他指著在場的人。

「你們呢?但凡今日來了,不管是自己想來,還是家人逼著來,誰心裡沒有一絲不甘?」

這話說的現場一陣沉默,誰能甘心,遇到亂世,所有的人生都被打亂了,改變了,活著突然沒有意義了……

「以往是那些當兵的將官們衝在最前方,我這等舞不得刀弄不得槍的人沒有半點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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