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再行路途中

上一次項雲在京城外宣讀讓楚國夫人離京去麟州的聖旨,李明樓雖然接了,但也可以說丟在一旁沒有理會。

對於這件事,朝廷也丟在一旁沒有理會,不僅如此,對楚國夫人自稱有先帝賜予皇帝之璽的事,也沒有理會。

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李明玉送來的訊息是,朝廷那邊表面上承認楚國夫人說的話,實際上官員們的結論是皇帝之璽是真的,但是是逃離京城的時候丟的,先被安康山撿了又被楚國夫人撿了。

皇帝之所以不說破,是為了避免崔徵擔責,因為是崔徵負責保管國之重器的。

聽到這個時,李明樓都笑了,佩服皇帝和崔徵找出這麼個說法,還能順便營造出皇帝仁和君臣容容的形象,化不利為有利。

當然,皇帝和崔徵心裡怎麼想也猜的出來,必然是惱恨楚國夫人,只不過沒有辦法只能裝作若無其事。

但並不是就真的若無其事了。

「宋州那邊不能去啊!」

聽到李明樓接了聖旨要去宋州面聖,在外追擊安德忠的元吉都急急趕回來。

「按理說得知安康山已誅,小姐你又不在京城,陛下他們應該立刻回京城去。」

「但現在卻要你先去宋州面聖,這分明是去了就不讓你回京城了。」

李明樓倚窗而坐,聽元吉說完看了眼窗外,似乎一眨眼中秋將近,成元八年就過去了一半。

安康山死了,武鴉兒距離死也不遠。

「京城我也不打算去了。」她收回視線看元吉,「我在京城是為了對戰叛軍便利,不讓陛下回京,是不想與他們共處一地,現在安康山已死,餘下的叛軍不足為懼。」

所以京城對小姐來說也不重要了,皇帝總歸是要回京的,小姐就要離開了。

既然是小姐想要走,那就沒事了,元吉鬆口氣,道:「那小姐我們回淮南道嗎?」又皺眉,「就怕皇帝和朝廷不想讓小姐回淮南道。」

淮南道富庶又臨近京城,看看項雲的做派可想而知,皇帝和朝廷對小姐已經生了戒備心,不願小姐勢大。

所以才想讓小姐去偏遠貧瘠的麟州。

李明樓笑了,從窗欄上收回衣袖坐直身子:「元吉叔,你想什麼呢,我只是不在京城了,但去哪裡還是我做主。」

她可不是畏懼皇帝而避讓的,更不是就此成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刀俎。

元吉恍然笑:「我錯了。」

李明樓道:「我還沒想好下一步先去哪裡……」

元吉道:「小姐慢慢想,想去哪裡去哪裡。」

「我想這兩年先去武鴉兒那裡。」李明樓道。

元吉被笑嗆咳,誰?哪裡?武鴉兒?為什麼?

「武鴉兒所在的地方,其實本就是小姐的。」他語重心長講道理,「小姐就算不去,也沒有損失,去了也沒有太大的好處。」

不如把時間和功夫花在新的地方,烙上楚國夫人的印。

「元吉叔我知道。」李明樓笑道,「我只是……」

她只是想守在武鴉兒身邊,看看能不能改變他的命運,就算沒辦法改變的話,臨死前在他身邊,讓他走的安心一些。

但這個沒辦法說,她也不想告訴元吉她重生看到過以後的事,倒也不是因為匪夷所思怕他不信,李明樓有個猜測。

之所以被她改變命運活下來的元吉韓旭都身體無礙,而她卻受天詛咒火燒雷劈皮肉腐爛,是因為她是知情者,她窺破天機,是她改變了其他人,其他人是被動的,不知情的。

「讓他和他母親團圓多在一起。」李明樓道,「你看,這形勢叛軍一年兩年也不是能解決的。」

是,好像也不是,元吉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努力的想到一個道理:「小姐的病跟武都督多在一起也有好處。」

是啊,李明樓眼睛和嘴角都笑彎了點頭:「他有信來嗎?」

「十天前剛來過,說史朝稱帝了,收納了繁山一群叛軍,在雲洲外多了一重關卡。」元吉道,「小姐不是給他寫信說,讓他在那邊宣告安德忠也稱帝的訊息。」

當然,安德忠叛軍退逃的地方,李明樓也讓宣告史朝稱帝的訊息,史朝和安德忠都互相指責對方謀殺安康山篡位,自己則繼承武帝皇位……

跟上一世一樣,只不過這次先讓他們廝殺了一番,安康山的八萬兵馬被分裂削弱。

「姜亮說,他雖然沒給項南說,但項南也在浙西說安德忠安慶忠都被史朝殺了,現在史朝是皇帝。」

項南這麼狡猾的人當然會這麼做,李明樓不想理會,笑吟吟提筆:「我給武鴉兒寫信說一聲,我先去見陛下,武夫人就留在太原府,然後我回來帶她一起去找他。」

元吉哦了聲,是要說一聲,太原府這邊有他母親在,夫人出門不在,他就要多留意這邊,幫忙看好家。

………

………

雁門關外放眼望長草已經泛黃,空中有雄鷹翱翔,追尋獵物的蹤跡,只可惜荒野上不斷有兵馬賓士,野兔鼠蛇驚亂躲藏不敢冒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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