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一張椅子空著,餘下的也沒有坐滿人,除了零零散散坐著幾個老者,其餘的椅子後站著人.....這雖然是他們家的椅子,但長輩還在,輪不到他們坐下,他們只是來代替長輩們說話。
武九老爺的父親死得早,他很榮幸的可以坐下來說話了。
但此時因為憤怒他一直站著。
一個年長的老者略帶不滿的看了他一眼:「他是誰?這裡是宋州是河南道,但前天宋州兵率王金被誰砍下了頭?」
雖然民眾還不知道,但宋州的世家大族都知道了,宋州城裡的將帥已經換人了。
這位韓旭從山南道來,除了手握朝廷任命詔書,只帶了一個隨從,然後河南道節度使給他派了一個據說是劍南道兵的小將,但說是劍南道,能被河南道節度使指派,也可以說是身在曹營心在漢了。
這韓旭就是孤家寡人一個,能掀起什麼風浪。
宋州這邊是對叛軍衛軍都視而不見,你不惹我我也不惹你,你惹我我就跑,但那是看人下菜,韓旭這種沒有兵權的文臣,他們當然不會客氣。
在最初的客氣過後,宋州的兵將就不耐煩了,對韓旭的嘮叨不理會,沒想到這位韓旭更不客氣,直接帶著兵來到營地,一聲令下,那小將就把屋子裡的三個將帥給砍了頭。
將帥沒了,餘下的宋州兵馬立刻貫徹你不惹我不惹你,你要殺我我就跪下求饒的原則,如今的宋州已經握著韓旭手裡了。
「他手握朝廷聖旨,又有劍南道兵馬做依仗,你說他是誰?」那位年長的老者冷冷道。
那位小將可不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分明很早以前就是劍南道安插在河南道的!
奸詐的劍南道!
宋州的兵馬都喂熟了,是自己人,但劍南道的兵馬可不是,武九老爺因為憋氣臉漲的更紅,最終一揮手:「就算他有劍南道的兵馬撐腰,也不能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們都是平民百姓。」
另一位老者道:「知道自己是平民百姓就好,坐下吧!站著說話幹什麼?炫耀你比我們幾個老傢伙年輕?」
「五伯父,你說什麼呢。」武九老爺嘀咕道,但還是乖乖坐下,「我就是生氣,這韓旭也太.....」
「九弟,你這就錯了。」站在一張椅子後的武七老爺笑道,「生什麼氣啊,韓旭這樣做,說明皇帝陛下千真萬確要來我們這裡了,所以他才這麼兇猛,就是為了確保宋州萬無一失。」
他看向堂內諸人。
「為了做戲,為了震懾,就要殺雞給猴看。」
武九老爺嗤笑:「七哥,那我們就是被殺的雞嘍?」
「不是我們,是你。」武七老爺不鹹不淡的回敬他一句,不給他反擊的機會,接著道,「這也沒什麼,誰讓我們宋州最大的世家呢。」
堂內有不少同輩年輕人都笑起來「看你說的,我們是活該了?」「我們家大業大是祖宗傳下來的,又不是偷搶。」「是啊,憑什麼就要被官府的人欺負?」「被韓旭用兵馬押走的不是七老爺,七老爺當然說話不腰疼。」七嘴八舌不鹹不淡。
能站在這裡都是嫡支血脈,不過是早生晚生幾天產生的差別,能坐在椅子上也不過是爹早死晚死的差別,誰又比誰高貴?
武七老爺也不在意這些冷嘲熱諷:「我們就認欺負了,韓旭欺負我們是為了什麼?為了給民眾,給皇帝看,我們乖乖認欺負,民眾和皇帝能看到,這有什麼不好嗎?」
在場嘈雜的聲音一頓,安靜下來。
「我們武氏就是這麼一個老實誠信安分的世家。」武七老爺道,「這樣的世家,民眾和皇帝會不喜歡嗎?會不可靠嗎?」
那倒也是,事關家族也就事關各家,各家都有好處的事就都不說話了。
武九老爺捱了欺負還有些不滿,道:「那不也能總被這樣欺負啊。」
武七老爺沒說話,坐在第二把椅子上的老者開口了。
「怎麼能是總被欺負呢?等皇帝來了,韓旭他還能欺負我們?他難道還能一手遮天?這大夏又不是他的天。」
不僅如此,到時候吃了他們多少,還要他吐出來。
武二老太爺一發話,其他人便都不說話了,齊聲應是。
「大家不用緊張,這算什麼事,比叛軍打上門還可怕嗎?」有另一位老者笑道,「亂世這麼多年我們都過來了。」
堂內響起笑聲氣氛緩和,門外有一個大管家疾步進來。
「太爺們,官府把八房的十四公子抓了。」
聽到這話,八房椅子後站著的一箇中年人神情大怒:「怎麼回事?!官府又來圍城了?」
怎麼一點動靜也沒聽到?
堂內的人也都震驚。
「不是,不是來家裡抓的。」管家忙道,「是在外邊,十四公子跟人打架,被官府抓了。」
什麼啊?諸人面面相覷。
「官府閒的嗎?」有人道,「打架也管?」
而且還抓的是武氏家的人?
武七老爺笑道:「當然是故意的,我就說了嘛,官府是要那咱們當靶子用。」
老者們便又坐回椅子上,對管家擺擺手:「行了行了,老八你也不用去,讓管家拉一車錢去贖人吧。」
八房的老爺果然不去了,還道:「要多少給他們多少,不行就讓十四在牢房裡住幾天。」
其他人也都笑了還有人說「我們可以去探望一下他。」
管家應聲是出去了。
一直坐在椅子上的武九老爺先是幸災樂禍然後又回過神不滿。
「哎?十四這錢是公中出了嗎?那我先前那一份,也該公中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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