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沒說完就被武七老爺打斷:「他怎麼敢是嗎?他怎麼不敢?現在是什麼時候?叛亂,他一個手握重兵的大節度使,給我們扣上一個通敵叛亂的罪名,把我們都殺了,誰又能把他怎麼樣?這種事不會發生嗎?」
他掃視室內諸人。
「武鴉兒的妻子楚國夫人,在淮南道就是以通敵的名義,滅了光州府黃氏一族,人人都拍手叫好。」
「他的妻子都敢這樣做,他怎麼不敢?」
「四哥,你說他不敢來找我們讓世人知道他的身世,你怎麼不想,他不會來找我們算舊帳,他只會來找我們滅口,只有我們都死了,他的身世也就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了。」
室內諸人沉默,旋即憂急惱怒抱怨。
「我就說這個雜種根本沒死,找不到就不找了。」「現在好了,這個雜種成事了,我們麻煩大了」「當初誰盯著呢,誰把他們放跑的?」「老十你什麼意思啊?我們當時輪值沒看住,怎麼?現在我們抵命嗎?」「抵命就不用了,出錢的時候多出點就行。」
室內變的嘈雜,幾個年長的不得不再次喝止。
「過去的事就不要提了。」一個老者道,「最要緊的是眼前的難關。」
「當初那個孽種沒有毀掉我們武氏。」另一人肅容道,「現在也不能讓他毀掉我們。」
室內諸人紛紛點頭「伯父您說吧。」「我們大家都齊心協力。」再無紛爭。
「阿七,你接著說罷。」老者們看武七老爺道。
武七老爺道:「我們現在想辦法把這件事告訴陛下,目的不是為了讓陛下厭棄武鴉兒,正如餘太監所說,皇帝如今肯定不會厭棄武鴉兒,我們這麼做也不是要讓天下人皆知,只是要讓陛下知道,要讓朝廷知道,我們跟武鴉兒有這些淵源,這樣,我們既不跟武鴉兒撕破臉,也讓他心有忌憚,不敢輕舉妄動傷害我們。」
諸人點頭,沒錯,這樣的話如果武氏遭遇不測,皇帝和朝廷都會認為是武鴉兒乾的,武鴉兒也休想胡亂用個通敵通叛的罪名來誣陷他們。
一個年輕些的男子嘆氣道:「因為這個孽種,我們捨出半數身家來做個未雨綢繆的自保啊。」
多少人心裡頓時再次恨恨,當初真不該讓這孽種生下來,活下來。
武七老爺笑了笑,道:「也不一定就只是個未雨綢繆的自保,也可能這次我們終於能除掉這個孽種了。」
室內諸人驚訝的看著他。
這可能嗎?那武鴉兒如日中天手握重兵。
「萬事皆有可能。」武七老爺道,「這天下也不止是他武鴉兒一人獨大了。」
自從確認了這個猜測後,大家也紛紛打聽各種訊息,知道除了武鴉兒夫婦,還有隴右道項雲,以及那個少年都督李明玉,一個能征善戰沉穩,一個富庶手握重兵,另有齊山坐鎮東南,還有新起之秀白袍小將......
但目前來說,還是武鴉兒夫婦勢最大啊。
「勢大是因為還在亂世中。」武七老爺道,「叛亂總有結束的一天,陛下就要回京城了,到時候就不是他們武將的天下了。」
這一點大家都讀過書,知道史書上的諸多故事,若有所思的點頭。
「從餘太監口中可以得知,武鴉兒從一開始就不被朝廷喜歡。」武七老爺道,「他飛揚跋扈桀驁不馴,對皇帝不敬,對文官不聽,只不過朝廷無可奈何,等到亂世平定,再讓朝廷和陛下知道他的出身來歷,你們覺得,我大夏赫赫天威的朝廷,能容此等孽種?」
室內諸人慢慢的點頭,臉上浮現笑容。
「而且,皇帝和朝廷顧忌的是武鴉兒手中握著兵馬,不能亂,但現在有了我們武氏家族。」武七老爺撩衣衫坐下,端起茶杯,「我們這麼大的一族,難道還沒有個能領兵打仗的?沒了武鴉兒,有武鷹兒不就行了?」
室內頓時鬨然「正是如此。」「就該如此。」「我們武氏能文能武有錢有才」「合族之力還抵不過他一個孽種嗎」紛紛亂亂大笑。
武七老爺在其中端著茶杯悠然一飲而盡。
窗外,一個貓兒一般的孩子躡手躡腳的跑開了,在偌大的宅院中飛快的穿梭,鑽進未了所在的房間內,片刻之後抱著一個小包袱貓兒一樣跑了。
室內未了一聲輕嘆。
......
......
李明樓看著消失在炭爐中的信,滿臉不悅。
元吉嘆息一聲:「小姐息怒,武氏族人這樣做,也不奇怪。」
雙方雖然出自同族,但卻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你死我活啊。
看來上一世就是這樣,武氏脅迫著武鴉兒,可能是為了他的母親聲譽,可能是面對朝廷的壓力,他咬著牙打破黃連吞下去認祖歸宗。
那他最後所謂的死與傷病,又有多少人為原因呢?
李明樓站起來道:「讓中齊把宋州圍住,武氏族中,從現在起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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