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君子有道

晨光正在亮起,府衙外死屍更多,還有很多鎧甲上染血的兵肅立,但這都沒有嚇到富戶。

富戶的眼只看著一個地方,府衙外的架子上一杆黑旗緩緩的飄動,其上的楚字若隱若現。

富戶的眼淚一下了流出來。

他從小無憂無慮錦衣玉食,沒想到人生中第一次美夢成真的感覺竟然是在一地血一地屍首的亂世裡。

......

......

項南微微抬手遮了遮漸亮的晨光,熬了一夜,他的眼也有些疲憊。

府衙外的喧囂聲越來越大,伴著呼喚楚國夫人的喊聲哭聲以及笑聲。

「看一眼後都跑回去通知家人親友。」一個親兵彙報外邊的情況,「民眾沒有驚亂吵鬧。」

項南嗯了聲:「最要緊的是安穩城池。」

他的視線落在地上。

地上跪著寧安府知府,不抬頭也能感受到視線,他立刻再次一邊哭一邊說:「將軍,將軍,明辨,我是為了民眾,才甘受曹貴脅迫的。」

項南笑了:「好了,大人起來吧,去安撫民眾,讓差役們維持好城內治安。」

寧安府知府有些不可置信的抬頭,看著這個年輕漂亮的小將官臉上果然沒有半點兇惡,也沒什麼難理解的,跟曹貴一樣,需要他這個文官嘛。

「下官這就去,將軍你放心。」他立刻站起來,整了整皺巴巴的官袍,「不是下官自吹自擂,下官在民眾中還是有一定威信的......」

說到這裡看眼前這個小將神情似笑非笑,這個小將長得好看風姿翩翩,但身上穿的白袍染紅了血,手中一杆長槍把玩,寒意森森寒光閃閃......

這可是瞬間夜襲殺了幾千兵馬的人啊。

知府打了幾個磕巴轉身急急的跑出去了。

項南沒理會他,一手捏著眉頭道:「訊息沒有走漏吧?......投誠的兵將都看好了.....街上的屍首收整一下.....」

他逐一詢問吩咐,親兵在身邊回答,外邊一陣腳步急響,陳二帶著人披著一身風寒進來了。

「這傢伙跑的還真快。」他說道,將一個流民扔在地上,「一個讀書人,比我們還會跑。」

流民摔在地上,亂髮散開露出面容,正是亭儒先生。

「你們如果是叛軍,某也不會跑。」他坐起來,撫平亂髮,淡淡道,「某不忍衛軍相殘,死在你們手中,是我的悲哀,是你們的悲哀,也是朝廷的悲哀!」

陳二道:「你說什麼呢?聽不懂。」不理會他,看項南,「這傢伙都跑出寧安府境了,真能跑,屬兔子的嗎?身為門客竟然不跟曹貴生死相依,從密道自己跑了.....」

亭儒先生道:「身為衛軍還自相殘殺,何來說我?」

陳二與亭儒先生你一言我一語說的熱鬧,項南依舊慢慢的擦槍,對親兵吩咐著城防安置....

陳二一腳踹開亭儒先生,不耐煩的問:「這傢伙怎麼處置?」

項南看都沒看這邊一眼:「殺了啊。」

陳二哎了聲擺手,抽出刀......

竟然真的要斬殺!

「項校尉!你聽我一言。」亭儒先生忙喊。

項南依舊不看他一眼,將手裡的長槍擦得乾乾淨淨。

亭儒先生在地上一個打滾躲避,但陳二的刀並不是做樣子,竟然沒有避開,長刀頃刻就要落在頭頂.....

「我可以幫你說服宣武道諸將,不費校尉一兵一卒!」他嘶聲裂肺喊道,將手抱住了頭。

鏘的一聲響,刀沒有落下來。

他的手握筆能殺人,但不是盾甲,擋不住蠻兵的刀.....但他的確沒有死,亭儒先生從手臂縫中看去,一杆長槍架在頭頂,擋住了落下的刀。

白袍小將居高臨下看著他:「你不是在說服他們不要重聚為軍,不要理會我,把我趕出宣武道嗎?」

被架住刀的陳二跳腳:「到底是殺還是留啊,你想好了再說不行嗎?」

亭儒先生推開這個跳腳的兵爬起來:「那是因為我是曹貴的門客,我以曹貴的立場,以宣武道亂兵的這一立場來說,要選擇對我們最有利的,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我這樣做理所當然。」

項南哦了聲不說話只看著他。

世家子就算染了血拿著長槍也看上去很優雅,但眼神比曹貴這種悍將還要嚇人。

亭儒先生沒有心情整理儀容擺出氣勢,唯恐晚說一句話就被這小將長槍刺穿,一口氣道:「如果項校尉收我為用,我自然要為項校尉思慮,為項校尉收整宣武道。」

項南看著這個穿流民衣衫披頭散髮滿面汙跡的文士,點頭:「好,那我就靜候先生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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