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背後一笑

夏天似乎眨眼就過去了,一陣風吹過,相州這邊的單衣有些微涼。

這意味著冬衣要開始準備了,不知道還要在這邊鏖戰多久,衣服糧食取暖的炭火....王力扳著手指算不清,心裡算的一團亂麻,耳邊聽到武鴉兒哈哈笑起來,忙抬起頭。

「怎麼了?京城有什麼好訊息?」他忙問,「兵馬送來了嗎?兵馬不重要,老胡要把輜重先搞過來.....」

武鴉兒道:「不是京城的信,是楚國夫人送來的。」

聽到是楚國夫人的信,王力更不高興了:「浪費人力只送來一封信,也沒有送些輜重,這都要過冬了。」

武鴉兒沒有說話只是笑。

「寫的什麼?有什麼好事?」王力站起來好奇的伸手,「給我看看。」

以往武少夫人的來信武鴉兒身邊的親信都是可以看的,與其說是家信,不如說是文書,裡面大家可信的也就是涉及到戰局戰事的內容。

但這一次王力伸手,武鴉兒就避開了。

「沒寫什麼。」他解釋道,在王力驚訝的注視下話順暢而出,「是寫了我母親說的一些話,我小時候的事。」

王力更感興趣了:「糗事嗎?快讓我也看看。」再次伸手來奪。

武鴉兒再次避開,笑罵一聲:「快去把他們叫來,梁老都督那邊的訊息要商議一下。」

梁振在於范陽平盧的叛軍對戰,也是是關緊要,王力不敢再說笑應聲是去了。

不過看他回頭那賊兮兮的視線,武鴉兒知道這小子一定會來偷這封信,他看著手裡的信,有些無奈的搖頭,這個女人,寫這種東西......

燒了吧,有些不好,留著吧,被人看到也是麻煩。

當然,夫妻之間寫情意綿綿的信合情合理,被人看到了大家更覺得他們夫妻情深,他們兩個不是一直要世人都這樣認為嗎?

武鴉兒開啟信看了眼,信寫的很美,訴說著想念和愛戀,讀起來清新婉轉,像黃鸝在鳴唱像泉水在叮咚.....

是想嚇他一跳呢還是想讓他猜東猜西?真是頑皮。

他既不會讓人看到,拿著到處宣揚,也不會給她寫封應和的回信,要表達他們夫妻恩愛有很多辦法,不一定非要用這種。

門外有腳步聲說笑聲傳來,武鴉兒將信疊起來放進胸口,不給他們詢問的機會就直接道:「老大人那邊戰況有些艱難啊。」

「被攻破了防線?向京城這邊來了?」一個男人忙問。

武鴉兒道:「那倒沒有,只是雙方僵持太久,始終無法擊退叛軍。」

在場的男人們鬆口氣。

「范陽平盧由安守忠那小豬崽子守著,的確不好對付。」

安守忠是安康山的義子,小名野豬兒,為人奸詐又兇猛善戰,在安康山的親子義子中,是唯一和安德忠一樣能獨當一面的一個。

安康山將范陽平盧交給他,足見其人的不一般。

按照安康山的安排,自己佔據京城後,安守忠則從范陽平盧一路打通相連,這樣安德忠拿下中原腹地,整個大夏的中心就屬於安康山了。

但武鴉兒夫婦異軍突起,搶佔先機,安排了梁振掌控漠北,橫插一刀切斷京城和范陽平盧,又有武少夫人收復淮南道,至今未能如安康山所願。

不過,梁振雖然阻隔了安守忠,並沒有在他手裡討到太大便宜,雙方僵持在范陽界外。

「我的意思是老大人沒有必要非要攻下范陽平盧,只要阻止困住他們離開范陽就可以了。」武鴉兒道,「我們現在的關鍵是安康山,只要他後續無兵支援,這就是最大的勝利。」

諸人點頭。

武鴉兒站起身:「就讓我們再去奪下安康山一座城池吧。」

廳內的男人們齊聲高呼,呼聲如風席捲滿城,一對對兵馬如烏雲滾滾向南而下。

易水河邊一片秋日枯黃,高大的蘆葦搖晃森森,恍若陳列的兵馬。

梁振的頭髮鬍鬚像蘆葦花一樣雪白,在風中飛舞,映襯他的臉更加的粗黑,但相比於曾經在京城,整個人不再像枯樹,而是像鐵塔般巍峨。

他的身後一隊鎧甲兵將,身邊站著的親兵扛著大刀。

「我的小烏鴉,已經開始直指京城了。」梁振一手抓住亂飛的鬍鬚,一手指向南方,「我小烏鴉的媳婦已經收復了淮南道,我作為長輩不能落後啊。」

他的手轉向東方,攥成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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