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安王林是親自來送帖子和韓旭的信的,但沒有過多停留,遞了信就走開了。
他們作為節度使的時間短,山南道又一分為三也有些亂,去京城拜訪崔徵並不多。
如今京城換了地方,相爺門房也換了人,一切都更陌生了,門房不認得他們,態度輕慢接過信讓他們回去等著。
相爺如今很忙的。
張安王林並不覺得這個理由多過分,進入麟州後看起來太平繁華,但畢竟叛軍在外虎視眈眈,沒有人能真正的安心,街上的民眾說說笑笑,總會突然就一驚一乍左右看.......
朝廷為了維護麟州的繁華和安穩民眾,要做的事太多了。
但他們才走出去沒多遠,就有相爺府上的人追來,恭恭敬敬的請他們進去。
相爺竟然立刻就見他們了?
張安王林是打聽過的,一般來說遞了帖子,最少兩三天,多則七八天才有迴音,沒有回應的是大多數。
「相爺要問韓大人的事。」來人說道。
傳言果然沒錯啊,韓旭是崔徵的人,還不是一般的人。
張安王林被請來崔徵面前,他們施禮講述先前和崔徵見面的兩次場景,追憶先前悲憤叛賊。
崔徵沒有追憶和悲憤,在叛亂髮生先帝死去的那時候,他就拋下了沒用的情緒,堅定和向前看才是他的心志。
節度使在麥田裡是特殊的存在,但可惜節度使也是有區別的,像李奉安安德忠齊山這些大節度使,崔徵當然不陌生,而眼前這兩顆節度使沒什麼印象。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
崔徵打斷他們的話,徑直問:「韓旭怎麼回事?你們是山南道的,怎麼跟他又認識了?」
張安道:「此事說來話長。」
王林道:「韓大人其實一直在我們山南道。」
他們面對滿廳的官員將韓旭的事從頭講來,回家探母察覺范陽軍異動,一路守城護民,九死一生才來到山南道,又怎麼讓李明玉信服,壓制李明玉的叔父,收服劍南道的官兵,斬殺怯戰失城的山南東道節度使,又怎麼派兵援助江陵府,以及連通四方,與淮南道東南道協同作戰,勢將中原腹地打造的鐵桶一般。
這些事有的是韓旭告訴他們的,有些是他們親眼看著親身經歷的,事情是真實的,細節經過了他們的擴充渲染,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廳內擺開了輿圖,隨著講述在其上指點標記,故事真實肅重,清晰明瞭又跌宕起伏,讓廳內的官員們聽的如痴如醉。
張安王林茶水添了三次,日光從正午到了黃昏,室內點亮燈火,韓旭兩年多的歷程才講完。
「韓大人真是不容易啊。」
「這掌管的其實不止是劍南道,所過之處也都因他而受益啊。」
「可以說是走一路震懾安撫穩固一路。」
廳內的官員們議論著回味,還有人在認真的思索,不時的響起驚訝聲。
「我記起來了,見到過一封急報,是一個小城報來的,說多虧了朝廷諫議大夫喝退了亂兵。」
不過對於紛亂的時局來說,一個小城喝退亂兵實在算不上什麼捷報好訊息,反而會讓人有些悲憫,能喝退亂兵,可能抵得住叛軍?這個小城在捷報送到麟州的時候,已經不存在了,所以大家也沒有在意。
現在則明白了,原來那時候就是韓旭在做事了。
還有人搬來了文書,對照適才的講述地點檢視,果然不斷的發現韓旭的身影,印證了張安王林說的不是假話。
崔徵沒有懷疑張安王林說的假話,從講述裡已經可以印證,這就是韓旭做事的一貫性格。
雖然張安王林說的誇張,但這種事還真是隻有韓旭能做出來。
「這麼說劍南道已經在韓大人的掌控下了?」
「是的是的,李小都督對韓大人信服如父啊。」
「李小都督的叔父代管劍南道,跟韓大人爭執,韓大人只一語就駁回了他,劍南道的衛兵是陛下的,不是李家的。」
「所言極是啊,唉,有些衛道真的是仗著紛亂,朝廷管不到他們,就為所欲為。」
「就需要有韓旭這樣的朝廷命官來監管。」
聽著官員們詢問以及張安王林的再次回答,崔徵嘴角微微上揚,韓旭何止掌控了劍南道,李小都督對韓旭信服如父,這山南道,這兩人不也是?並且深陷其中而不知。
「張大人王大人,你們跋涉而來也累了。」崔徵打斷廳內的說話,「你們先去歇息吧。」
這樣就結束了啊,也沒有留飯也沒有說什麼,張安王林有些失望,當然不敢表現出來,帶著一肚子相爺家的茶水告退了。
韓旭讓這兩人來並不是真的只來送信的,而是向朝廷舉薦這兩個節度使,廳內的官員們也有些猜不準崔徵的心思,有膽大的便主動問:「相爺,您怎麼看?」
崔徵道:「我看很好。」
很好是什麼意思?諸人愣了下,直到看到崔徵臉上的笑,大家都看呆了。
崔徵已經不年輕了,年輕的時候也只能算中人之姿,笑容還不至於顛倒眾生,老了就更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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