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沒有能力出戰,但只要守住城,這就是對叛軍的兩面夾擊!」
「前無進路,後無退路,就算是承慶他也要死傷慘重!」
「我們江陵府不是好欺負的!沒有援軍的時候,我們還能守城二十天,有援軍我們的城絕不會被攻破!」
知府的聲音在城頭上嘶吼,不止對著城上的官兵民眾,還對著城門下圍著的老人孩子婦人和尚乞丐大夫傷者芸芸眾生。
他狀若癲狂聲音喊的嘶啞,揮動著手腳,一陣狂風吹來掀掉了他的官帽,本就散亂的頭髮頓時狂舞......
大人不會是大悲大喜刺激之下瘋了?四周的將官有些驚訝,沒想到胡知府緊接著又說出一個讓大家驚駭的話。
「木大師。」知府雙手抓著亂飛的頭髮,看著木和尚大聲問,「此風是什麼寓意啊?是吉還是兇啊?」
上一次就是問吉凶,和尚一聲兇差點毀了城,現在這麼要緊的時候再問,要是和尚再說一句兇,那立刻馬上江陵府城就守不住了。
將官們伸手不知道該架住知府還是先將木和尚打暈。
木和尚沒有頭髮,他伸出手抓住風,道:「事情有變,此乃吉兆。」
胡知府哈哈大笑,伸手向天:「大吉,大吉!守城!守城!」
城門上下一片喧囂,嘶喊聲震天。
「守城!」
「守城!」
......
......
壕溝裡已經填滿了血肉,前方廝殺聲不斷,後方的廝殺聲也越來越逼近。
承慶揮刀砍飛眼前一人,也不論是城上掉下來的江陵府兵,還是自己的兵,血在日光下如雨而落,近前的副將視線模糊,心神更加動盪,但還是咬著牙撲過來。
「大人,又有援兵來了。」他喊道,「後方要被攻破了!」
喊出這句話,眼前寒光一閃。
副將只覺得腿一軟跪倒在血水中,拼命又喊出一句話。
「是淮南道楚國夫人的援兵到了!」
長斧劃過副將的頭頂落在地上,濺起一片血汙。
「淮南道?」承慶聲音有些驚訝,「那女人真的派兵來了?」
而且這麼快?那豈不是意味著馬江不敵,所以那女人有餘力援助江陵府?
「是的,是的,從西面殺過來了,塵煙滾滾,目測數千人!旗幟林立淮南道楚字。」副將僥倖留得一命,知道是什麼救了自己忙細細說來。
「馬江這個廢物。」承慶罵道,但還是將長斧拔出,「那又如何?我豈會怕她!攻城!」
副將忍不住跪向前一步:「大人,我們損失太大了,這城池攻不下,我們後方兩面被夾擊,大營也失守,情形極其不利,不能在這裡久戰......」
他的話沒說完疾風劃過,砰的一聲,頭上的盔帽被長斧斜劈開,血頓時流了一臉,副將大叫一聲栽倒,耳邊嗡嗡亂想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是他還能聽到承慶的話。
「就算被夾擊,他們奈何不了我,只要我攻下江陵府城,他們就死定了。」
「大人,大人。」又有一副將撲過來,絲毫沒有被跪在血水裡一臉血的同伴嚇到,「東面也有援軍來了,是東南齊山的旗號!」
東南,那邊可是安德忠,承慶的長斧收回沒有砍在這個副將頭上,齊山竟然也派援軍過來了,難道安德忠那邊也不順利?
被砍掉帽子血流滿面的副將抬起頭喊道:「大人,不是小的們貪生怕死,實在是情況危急,就算攻下江陵府城,外邊有劍南道淮南道東南道衛軍,必將大人圍困。」
另一個副將忙搶過生機:「我等自然不怕圍困,只是小都督那邊情況不明,如果不能及時支援,耽擱了大事,實在是得不償失。」
拿下江陵府,就算拿下江南道,如果安德忠出了事,他可算不上什麼戰功,而東南這邊的叛軍也會受到大創,承慶是個兇將,但也不是隻知道衝殺......
承慶眉頭皺起,牙齒咬的咯吱響,然後猛地轉身向近在咫尺的城牆上將長斧扔了過去,伴著一聲嘶吼,長斧如箭飛躍竟然逼近城頭,城牆上的頓時扔下木棍石頭阻擋,長斧被幹擾搖晃饒是如此依舊穿過這些石頭木棍砰的一聲插入城牆壁上,濺起一片碎石......
「退兵!」
......
.......
伴著城牆上鬨然歡呼聲,承慶大大軍如潮水般退去。
儘管是退兵,也並沒有潰散,少不得又與援軍大戰一場。
不過既然是退兵,肯定不會久戰,江陵府的官兵民眾都能鬆口氣了,危難可以說已經解除了。
厚重的狼藉的城門被緩緩的推開,胡知府第一個衝出來,迎向奔來的兵馬。
「沒想到啊。」他看著飛揚的劍南道旗幟,感慨,「李二老爺果然說話算話。」
他自己都沒有當真,李奉常是什麼人他很清楚。
沒想到李二老爺真的把劍南道的兵馬送回來了。
是看走眼了還是亂世中人當刮目相看?
只是,看不到李二老爺,一馬當先的是個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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