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還是跟先前那張一樣簡短,但李明樓看完就笑了,如今李明樓已經不遮面了,知府看到這一笑有些恍惚,澄澈豐豔啊,再次覺得武少夫人遮住臉是明智之舉。
「大人,你看看。」
李明樓的聲音將知府喚回神,知府忙伸手接過,心想外男的私信少夫人都要給他看,如果這小子有任何不妥的言語,他立刻將這小子打出淮南道,少夫人就跟他的女兒一樣,誰也別想汙損聲名。
信只有幾行,知府看了三四遍看明白了,抬頭道:「這次不是道謝啊,是誇讚少夫人呢。」
先前那封信說是拜謝振武軍亂戰之中救命大恩,昨天自己就代表光州府振武軍與他互相道謝回禮,今天項南讚的是少夫人對黎民蒼生的大功德,一般來說被稱讚的人要當面道謝了。
李明樓對元吉道:「你安排個人去替我謝謝他。」
元吉應聲是,李明樓又看知府:「這哪裡是我什麼大功德,不過是我和婆母路上遇到劫難,婆母受驚,想多做些事安撫她,更何況這些事都是大人們操勞的,我和婆母一個內宅婦人一個身體有疾,我們也只有這麼點人,這功德我可不敢當。」說罷一笑,「這個功德只能知府大人領。」
那麼道謝也只能他去道謝,知府哈哈笑:「少夫人和夫人的大功德是踏足我們淮南道,那麼其他的功德我就領了。」
說罷再不多言告辭就走,離開內宅回到前堂,知府大人和悅的神情就變得惡狠狠,喊著親信官吏。
「來人來人,這小兔崽子。」他挽著袖子道,「我就陪他玩這種花花腸子。」
項南再一次接到宴請,這一次除了衙門的官將,還有一個武少夫人的老僕在場,老僕口齒清楚能說會道,對項南連連道謝如此讚譽自己家少夫人,然後又對知府等官將道謝,能做到今日這都是光州府上下官將齊心協力。
知府連聲慚愧,詢問沿途所見所聞,項南描述經過地方的亂世流民難,又讚歎光州府境內世外桃源,知府一眾又是悲傷又是欣慰。
「項公子,多謝你能看到這些。」知府拉著項南的手,「實不相瞞,我們真是極其艱難啊。」
講述了當初怎麼被圍攻腹背受敵城池幾乎覆滅。
「觀察使帶著數萬的大軍投敵了啊,我們淮南道天都塌了,砸我的頭上,我能怎麼辦,我們只能咬著牙頭破血流的站起來。」
「災民越來越多,都是百姓,手心手背的肉,我們怎麼可能拒之門外啊!」
「你知道花費多少錢嗎?別的不說,米,每天熬粥的米,熬的不是米,是銀子,還買不到。」
「那些草棚容身之所,不是我們建的簡陋,實在是簡陋也要愁死人了,別說磚石了,連木頭都沒有。」
「我們最後沒辦法了,把很多官驛都拆了。」
知府越說越激動,武少夫人的老僕更是聲情並茂的講述一段光州府怎麼安置流民,夏天大雨冬天大雪,說的知府拉著項南的手哭起來,在座的官將們也跟著流淚。
「項公子啊,我們真不求什麼大功德,只是你能看到,有人能看到,我們再苦再累也值了。」
這一次項南沒有喝醉,宴席上的官將們都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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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一聲響,冬日清冷的水撲在臉上,項南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今天呢?還去不去?」陳二在一旁遞過手巾,撇著嘴嘲諷。
「當然啊,要不怎麼叫三顧茅廬呢?」項南擦去臉上的冷水哈哈笑,將毛巾扔給陳二,走向桌案提筆,大笑變成淺笑在嘴邊凝結彎彎,「我看她這次還怎麼打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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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大人站在李明樓這裡拿著帖子神情憤怒。
「這些富家子弟就這樣,內裡就是個潑皮無賴。」他說道,「少夫人,我將他綁了扔出光州府,白袍軍又如何,滑州也好宣武道也好太原府也好,我光州府淮南道難道還怕它們?」
元吉接過帖子檢查之後遞給她。
這傢伙到底想幹什麼?李明樓皺眉開啟信,這次的信比前兩次都短,只有幾個字。
武少夫人,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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