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樓握著筆順口接話:「你要給鴉兒說些什麼嗎?我來寫下來。」
婦人含笑搖頭:「我見了他再說吧。」
一如既往,雖然兒子掛在嘴邊,卻從不多談,李明樓一笑繼續給李明玉寫信,婦人在一旁坐著並不打擾。
「夫人,我給你念書聽。」金桔拿著一本書坐在婦人腳邊。
王知去世了,李明樓佔據了他的書房,王知的藏書很多,大多數都不是聖賢書,而是野史雜記話本。
金桔很喜歡拿個話本講故事給婦人聽,婦人也很喜歡聽故事,這樣兩人都不會打擾到李明樓。
初冬的夜裡,小小書房燈火明亮,映照著三人的身影高高低低,各得其樂。
相比於竇縣縣衙,淮南道府所在的衙門書房要大的多,其內人也多高高低低影子擠滿,讓明亮的燈光變得昏暗。
淮南觀察使神情威嚴,視線掃過案上擺放的幾本文書,這是光州府送來的,他沒興趣看,這些州府呈報的東西都是廢話,他心裡清楚的很,還不如問光州府來送信的官員話能知道的清楚。
問出的內容讓他震怒,讓道府的諸官驚駭。
不過震怒和驚駭並沒有讓淮南道的兵馬立刻殺向竇縣,因為不用看縣府那些廢話文書,觀察使就知道這件事絕不會是山賊作亂。
「境內有什麼兵馬動向異常?」觀察使沉聲問。
廳內負責兵馬的官員們低聲交談幾句,有人出列俯身:「沒有。」
「大人懷疑兇手是官兵?」有人問。
觀察使冷笑:「山賊且不說武力,身為賊怎能有殺知縣的膽氣。」
眾人低聲議論紛紛點頭,淮南道有官兵作亂,殺了知縣,這比山賊肆虐還要嚴重,但沒有人站出來請速速上報朝廷。
「宣武道那邊官兵似乎有紛爭。」一個官員低聲道,「竇縣與宣武臨近,該不會……」
觀察使的眉頭凝起來,宣武道的兵馬不歸他管,兩道相爭起來很是麻煩,更何況他也不想跟宣武道的官員去朝廷上爭執。
宣武道的觀察使與安康山交好,這一次藉著浙西安德忠過生辰,他們約好一起去,現在崔徵意屬他為節度使,但全海另有所選,如果安康山能說上話,全海一人之力便不足為懼。
「大人。」有佐官眼明利索,輕手輕腳上前,說出了光州刺史送了一大筆錢買來的話,「還是先看看光州府怎麼說的,當下最要緊的是安民啊。」
觀察使不情不願的拿起文書,翻開一看眉頭解開了,神情有些驚訝,以往這些州府只會遞上來問題指望上官們來解決,這一次光州府竟然主動解決了問題。
將王知和杜威的死歸於剿匪義勇捐軀,這個倒無所謂,道府當然也要這樣做,最妙的是撈住了一方閒人接過了這件麻煩事,行不行的民心暫時安了就解了燃眉之急。
「不錯不錯。」觀察使讚歎,這才下令,「抽調一批兵馬去竇縣,先按山賊作亂清剿,至於追兇…..」
他手指輕輕掐算。
「待過了十一月二十八再查。」
那時候安德忠的生日過完了,朝廷的關於淮南道節度使的任命也差不多落定了。
諸官齊聲應是。
並不是所有的道府都有書房,也並不是所有的官員們遇到緊急事都能談論平和。
站在浙西節度使的道府裡,形容狼狽的男人看著夜色裡華麗明亮的廳堂,臉上浮現了奔逃一路都沒有過的恐懼。
「安大公子,心情還好吧?」他顫聲問。
引路的人看他一眼,眼神冰冷:「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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