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短明瞭混雜在家書瑣碎中的密信,被最可靠的隨從攜帶而去。
大夏國不管是偏避的小路上還是寬闊的官路上都有信使奔走,官府的公文令信有驛站令兵傳送,私人的則五花八門,自己的隨從,鏢局的鏢師,南北奔走的貨商一一不等。
而隨著這些人的奔走,各地的奇聞異事以及京城最新的訊息也隨之傳播開來。
這段日子最奇聞的就是一個小娃娃當了節度使,有羨慕天生富貴命的,有嘲笑世道荒唐,有悲憤亂了天道倫常,也有一本正經引經據典分析李奉安何意皇帝此意又何解,亂亂紛紛擾擾。
項南走進來見到這場面心裡嘆口氣,他沒有再轉身離開,這麼偏僻的小驛站都如此,整個大夏朝此時沒有清靜的地方了。
核驗了身份驛卒端上了簡單的飯菜便再次加入大家的討論中,項南安靜吃飯,心裡難免紛亂。
沒想到李奉安死了這麼久還能讓兒子當上節度使,有了節度使旌節劍南道還可以被李氏霸佔,而李明樓就更能霸佔他了。
項南的筷子戳著盤中的肉,看著一旁的包袱裡露出的信封一角。
他幾乎日夜不停翻山越嶺,但家信依舊如影隨形,就像一張無處不在的網,冰冷的將他禁錮。
「…家裡來的信啊!太好了!」
身後傳來男人的笑聲。
這世上還有人喜歡接到家信啊,項南迴頭看去,在他身後一桌擠了六個男人,飯菜也很寒酸,穿著打扮是驛兵。
項南想起來了,自進來後只有他們一桌沒有談論小兒都督的事。
一個大鬍子男人手裡正捏著一封信瞪眼看,被另一個男人伸手奪過去。
「看什麼看,你又不識字。」他說道,「還給鴉兒。」
信被塞給一個年輕人,他與項南背對背而坐,只看到寬闊的肩膀窄瘦的腰身。
「是我娘寫的,她要來看我了。」
年輕的聲音簡簡單單的一句話,項南似乎能看到他臉上的笑意。
「你媳婦來不來?」
「肯定啊,嬸子就是帶媳婦來跟鴉兒成親的。」
「哈,回家就能吃喜酒了!」
也是一個可憐人,不僅要回家,還要成親,項南同情的看這個男人一眼收回視線。
時近傍晚,湧進來驛站的人更多,廳內更加嘈雜。
「新訊息,韓旭已經接下了任命。」
「不尋死覓活了?要去委身那個小兒了?也不過是沽名釣譽鬧劇罷了。」
「不去才傻呢,那小兒坐著的可是金山銀山。」
「別說去做刺史了,去給那小兒當上門女婿都是天大的福氣。」
廳內響起鬨笑聲,項南放下碗筷走了出去,他沒有去後面的客房,而是直接去了馬棚牽馬,日夜不停的趕路吧,離家越遠越好。
武鴉兒的視線從門口收回:「這少年跟我們一樣。」
「獨行卻不是令兵氣息。」鬍子男低聲道,「這條路是通往宣武軍的。」
「宣武還好,河東那邊的人要小心些。」武鴉兒低聲道,手在桌上敲了敲,又有一封信掉出來,「河東那邊已經一半姓安了。」
鬍子男面色不安:「這信上說軍令讓我們分兵去河東,怎麼辦?」
「當然不去。」武鴉兒道,「不僅不去,還要把振武的所有兵馬都調到我們這裡。」
有軍令不遵,還要假傳軍令,這麼大膽的事他們從未做過,也不是沒做過,只是這次好像要做的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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