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是用座機打的,手機上沒顯示名字,我也不知道是她。」喬巧顯得特無辜。
「她在電話裡說什麼了?」我問。
「她問你在幹嗎?」喬巧說。
「你說什麼?」我問。
「我說你在睡覺。」喬巧說。
「然後呢?」
「然後她問我在幹嗎?」喬巧說。
「你怎麼說的?」我問。
「我說我在陪你。」喬巧說。
「再然後呢?」我問。
「再然後她問我是誰,我說我是喬巧,她就把電話掛了。」喬巧說。
「完了,我被你毀了。」我一下就頹了。
「我可實話實說的啊。」喬巧申辯。
「可你說的話會讓周舟怎麼想!」我嘆了口氣說,「現在幾點了?」
喬巧看了一眼手機:「快十二點了。」
我坐起身,雙腳踩到鞋裡,踢門而出。
「喂,你幹嗎去?」喬巧追出來問道。
「你甭管!」我快步下樓,頭也不回。
我站在路邊,無法伸手,只能踢腿攔截計程車,駛過許多輛空車,司機見我打車動作奇特,都踩了油門,一輛也沒停,我只好徒步穿行在茫茫夜色中去找周舟。
到了我和周舟租的房子,我先是用頭撞再是用腳踢,房門才遲遲開啟,而開門的竟然是喬宇。
「周舟呢?」我站在門外問。
「正在睡覺。」喬宇站在屋裡說。
這時我才發現,他頭髮溼漉漉的,脖子上搭著毛巾,顯然是剛剛洗過澡,身上居然還穿著我的毛衣。
「你怎麼在這兒?」我問。
「我怎麼不能在這兒。」喬宇一臉挑釁。
「周舟到底在哪兒?」我極力控制住情緒。
「真的正在屋裡睡覺,不相信你進來看。」喬宇閃開身。
我下意識的反應就是給喬宇一拳,但兩條胳膊吊著繃帶,動彈不了。我撞開他,正準備邁腿進去,一想算了,如果真的看見,我只能更難受。於是又退出來,失魂落魄地下了樓,聽到喬宇撞上門。
來到街上,雪花飄舞。站在夜色裡,我茫然四顧,內心一片荒涼,黑夜比白晝更讓人不知所措。煙就裝在兜裡,我想點上一根,可卻無能為力。
一陣夜風颳來,寒冷如冰,我打了一個噴嚏,抬頭望望夜空,不見星斗,月亮被烏雲遮住,像燈泡蒙上了厚厚的黑紗。我告慰自己:回去睡覺吧,睡醒了又是嶄新的一天———可是我睡得著嗎,但不睡覺又能幹什麼呢。
回到醫院,病房裡燈火通明,喬巧披著大衣,趴在病床上睡著了。我走過去,坐到床上。她醒了,睜開眼睛,看著我。
「找周舟去了?」喬巧試探著問。
「嗯。」我脫掉鞋,躺到床上。
「找到了嗎?」喬巧幫我蓋上被子。
「今晚你哥和她在一起。」我閉上眼,有氣無力。沒有看到喬巧的表情,不知她是否在為他哥或自己高興。
「別太難過。」喬巧安慰我。
「怎麼能不難過。」我的手拍在床上。和如刀割的心痛比起來,手臂的疼痛已微乎其微。
「我……我現在能為你做點兒什麼?」喬巧抓住我的胳膊說。
「什麼都不用,讓我安靜會兒就行了。」我說,「還有,把你的手鬆開,抓疼我了。」
喬巧趕忙鬆開手,說:「哦,對不起。」然後擰滅床頭燈,「睡吧,有事兒叫我。」
我還真有事兒,特別想上廁所,都快十個小時沒方便了,但還是把這個願望和等待清倉的液體都給憋住了,希望閘門不要在我睡著的時候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