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車在北京司空見慣,可是晚上九點多堵車,卻很少見。
又過了十分鐘,喬宇到了,解釋了一通為何遲到,然後說離這不遠有家歌廳,顧客稀少。於是又奔赴那裡,這次我拉著周舟坐進車後排,立即撞上車門,喬巧只得坐在前排,她哥旁邊。
看一個人有沒有品位,只要聽聽他車裡放什麼音樂就行了,如果是滿大街隨處可以聽到的曲調,那麼毫無疑問,這個車主沒什麼品位,喬宇的車就是這樣,放的歌民工都會哼哼,《老鼠愛大米》、《兩隻蝴蝶》、《小薇》……聽得我都快暈車了。
在惡俗音樂的作用下,晚飯時吃的生肉,在我的腸胃裡蠢蠢欲動,肚子隱隱作痛,我以為堅持半個小時不成問題,但是屎來如山倒,瞬間,我就大便告急。我攥緊拳頭,咬緊牙關,屏息凝氣,可是大勢所趨,不可阻擋,要不是因為怕燻著他人,我真想偷偷摸摸地拉在喬宇的車上。
幸好很快就到了地方,不等停穩,我開啟車門,衝進歌廳。
一群妖豔女子坐在大廳,向我投來目光。我捂著肚子,問衛生間在哪兒和誰有手紙,一個面目清純長得跟仙女似的女子和藹可親地遞給我一包紙巾,又給我指明瞭去往衛生間的方向,我拿著紙巾,像在黑暗中摸索了許久終於見到光明一樣,激動地跑了過去。
解決完問題,路過歌廳超市,裡面有賣紙巾的,我買了一包還給剛才那位好心人,好借好還,再借不難。又見到她的時候,她臉上畫得花裡胡哨,跟個妖精似的,我想這可能是我拉完屎的緣故———內心平靜後,看待事物客觀了,才能發現它們本來的面貌。
進了包房,喬宇正拿著麥克鬼哭狼嚎,如果不是看了歌詞,光聽旋律的話,真不知道他到底在吼什麼。
聽了幾分鐘,我實在坐不下去了,跟周舟說走吧。周舟說等一會兒,馬上就到她點的歌了,唱一首就走。
在到周舟的歌之前,喬宇不停地唱著,一副自戀的德行。
那些值得反覆聆聽的歌曲,ktv裡通常沒有,因為那些歌是用心而不是用嘴在唱。那些不媚俗的歌手,ktv的曲目裡很少能看到他們的名字,因為去唱卡拉ok的多是俗人。而喬宇把尚有調子的俗歌濫曲唱沒了調,難免不讓我產生一種不適的生理反應:想吐。
好在在我嘔吐之前到了周舟的歌,當週舟柔美的嗓音瀰漫開的時候,我終於舒服一些。喬宇也知道和周舟比起來,自己剛才唱得簡直沒法兒聽,心悅誠服地鼓起掌來。喬巧卻拿起沙錘和鈴鼓,使勁搖晃,好像是在伴奏,其實在搗亂,聲音之大蓋過周舟的聲音。唱到一半,周舟放下話筒,不唱了,要回去。喬宇說那就一起走吧,然後結了賬一同離開。
我和周舟走在前,喬宇和喬巧走在後,聽到喬宇說喬巧:「你真不懂事兒。」喬巧卻說,「哥,我這是為你好。」
喬宇在車上問先送我和周舟誰,周舟說不用分開送,現在我們已經住在一起了。話剛說完,喬宇的車「咯噔」一下,擋沒掛好。
到了地方,喬宇特失落地看著我和周舟下了車。我注意到喬巧的表情,也是一臉怨氣。回到屋裡,周舟坐下就向我抱怨:「喬宇他妹今天怎麼了,就說我不和他哥談戀愛,也不應該這樣啊。」
「對,是有點兒不對勁。」我附和道,「她還是小屁孩,別跟她一般見識。」
「怎麼說也是快大學畢業的人了。」周舟說,「是不是這裡面有什麼事兒啊?」
「別想了,洗洗睡吧,明天還得上班呢。」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