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句話之後,伯恩斯的眼中神色明顯的震動了起來,不過卻帶了一絲懷疑之色。
肖恩當然不可能撒謊了,若是白旋風使用了他的風屬姓結界,那個速度縱然是不如瞬間傳送,也是相差無幾了。
不過這種事情卻無法給外人解釋罷了,因為一個普通人肯定無法理解什麼是結界力量的。
喬納森詫異的看了眼肖恩,想不到他對於一個非魔法師的人類如此客氣。
其實在他們這些高等級的魔法師眼中,根本就看不起普通人的,哪怕是那些擁有強大實力的魔獸騎士,也一樣不被他們放在眼中。
海面上傳來了遠處戰艦上的齊聲驚呼聲,原來是白旋風再度回返,盤旋一圈驟然又是離去,這個過程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並且不約而同的為白旋風歡呼起來。
望著這些因為見識到了所謂的魔法而興奮人,肖恩的心中卻湧起了一陣說不出的感覺。
將他們送到黑人大陸,去和在魔法師的庇護下的黑人軍隊們戰鬥,這究竟是否一個正確的選擇呢?
※※※※就這樣航行了數天之後,他們早已遠離了黃金大陸,但是距離黑人大陸尚有十餘天的時間,算是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
在這段時間中,一切正常。無論是愛德華的觀察,還是天空中懸浮著的魔法眼睛,都顯示出沒有任何意外的情形。但是不知為何,肖恩的心中卻象是有著一塊大石,隨著船隊的前進,慢慢的加大加重了起來。
當然,他並沒有將這種感覺說出去,因為他無法確定,這究竟是一種類似於第六感的預知能力,還是因為第一次護航就承擔了三十萬人生命所造成的壓力崩潰而引起的錯覺。
喬納森等人可以不在乎這些人的傷亡,在他們的眼中,哪怕這些人都死了,也可以從黃金大陸中抽調更多的普通人重新補充上來。
只要每艘船上的魔法師們能夠在最後保住姓命,那就足夠了。
或許,在他們的心中,這些有著無數魔法材料的船隻價值,就要大於這三十萬條生命吧。
但是,這一切在肖恩的眼中,卻無疑要翻轉了過來。
三十萬條生命啊,這是一個什麼概念。
只要看看這縱然是在大海之上,也幾乎是一望無際的船隊,就可以感受到這種強烈的震撼了。
肖恩的價值觀與這些生活了上百年,甚至於是數百年的魔法師們不同。
在他們這些魔法師的生命中,被他們所關注的普通人大都已經過世,他們的心中大都充滿了一種對於生命的漠然態度。
除了擁有相同實力和生命的魔法師們之外,他們確實無需在意普通人的生命。
可是,肖恩做不到……或許在數百年之後,他能夠漠視這些人的死亡,但這絕對不是現在。
所以隨著心中的壓力增大,肖恩也逐漸變得擔憂起來。
這一曰,在肖恩的示意下,白旋風依舊是在天空中來回飛翔,他的飛行範圍可不僅僅是受限於頭船和尾船,而是遠遠的超過了這個界限,甚至於超出了魔法眼睛所能觀察的到的極限。
一道藍光閃過,白旋風從遙遠的地方回來,並且帶給了肖恩一個圓溜溜的東西。
當肖恩看見了這個東西之後,頓時是眉頭大皺,將喬納森、愛德華和伯恩斯請來。
他們很快的就來到了肖恩的房間之中,並且看到了擺放在甲板上的一個癟塌塌的如同抽取了水份般的水母一樣的東西。
伯恩斯和愛德華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隱約的看出這東西似乎是與魔法有關,但究竟是什麼,他們卻並不能肯定。
反而是喬納森眉頭一皺,道:「肖恩閣下,這是魔法眼睛吧?」
「沒錯。」肖恩沉聲道:「這是白旋風從偏北方二百里處帶回來的。」
「偏北方二百里?」愛德華驚訝的問道:「難道我們在那麼遠的地方也佈置了……」他突地一頓,明白了肖恩的意思,臉上頓時是變了顏色,道:「難道這個魔法眼睛並不是屬於我們的?」
喬納森的精神意識頓時探出,在這個魔法眼睛的上面轉了轉,道:「上面所封印的氣息,並不是屬於公會的專屬氣息,沒錯,應該是黑人大陸那邊的產品。」
伯恩斯和愛德華的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他們不怕大海中的風浪,但是對於魔法師卻是無比的敬畏。若是這些人在大海中弄出什麼了不得的滔天巨浪,那麼這擁有一百多艘船隻的船隊,就真的要面臨滅頂之災了。
喬納森滿臉的不愉,道:「這些黑人法師,他們是怎麼發現我們的?不是說航線和出發時間都絕對保密的麼?」
愛德華苦笑一聲,道:「我們的船隊太大,想要保密基本上不太可能。只要他們能夠掌握我們出發的時間,再派人到三條航道進行搜尋,其實想要發現我們,還真的不是一件難事。」
喬納森望著甲板上的魔法眼睛,苦笑道:「現在怎麼辦,我們已經驚動了他們,他們很快就會過來了。」
白旋風頭一仰,道:「不可能,我在擊毀這個魔法眼睛之時,感應過了他們遙控的地點,距離這裡甚遠,就算是我想要趕到,也需要二天左右的時間。」
喬納森的眼睛一亮,道:「二天時間?足夠我們魔法公會再派遣來一批法師團了。」
愛德華的臉色一喜,隨後又是一暗,道:「尊敬的魔法師閣下,這裡畢竟是在大海之上,若是雙方交戰,對於我們普通人來說,將會蒙受巨大的損失,這一點肯定是無法避免的。」
喬納森冷哼一聲,道:「你放心吧,我會讓法師們儘量在遠方攔截就是。」
愛德華欲言又止,但臉上卻依舊是掛著一絲擔憂之色。
肖恩看著他們,心中豁然一動,笑道:「愛德華船長,既然你不想與他們在海上發生衝突,那麼不與他們交鋒就好了。」
愛德華微微一怔,隨後苦笑連連,心道這位年輕的法師大人說出來的話真是有些不靠譜。
我們可以聽您的,不與對方交手,但是對方可都是一些兇戾的法師啊,難道他們還會聽您的不成?
不過喬納森卻是雙目微亮,注視著肖恩的眼睛中充滿了期待。
肖恩豁然站起來,道:「愛德華船長,請你通知各位船長,向我船靠攏,最大距離不得離開方圓十里。」
愛德華遲疑了一下,雖然心中對此詬病不已,但終究是不敢與肖恩這樣的大佬頂牛,只好悻悻然的出去釋出命令去了。
數小時之後,愛德華就回返,並且告訴眾人,所有船隻已經按照了肖恩的意思,維持在這個界限之內。
肖恩滿意的點頭,這個愛德華還算是有一些能力,怪不得沿海諸國一致推薦他做為這次首航的指揮人選了。
走到了大船的最高處,肖恩目光所望,盡是一片巨舟泛遊於海上,一眼望不到頭。
他深吸一口氣,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從他的身上騰起了一股淡淡的氣息。
這股氣息並不強烈,非但沒有給人帶來任何衝擊感,反而象是有著一種朦朦朧朧,遮遮掩掩的感覺。
慢慢的,肖恩伸手,拿出了一張式樣古怪的卷軸。
喬納森看了這卷軸一眼,心中頗為驚訝,這卷軸上所擁有的強大氣息,讓他心中震撼不已。
此刻的肖恩已經與一號融合為一體,雖然遠不能達到百分之百的境界,但是做這些事情也已經足夠了。
肖恩的手在卷軸上慢慢劃過,一道複雜而繁瑣的線路圖緩緩的卷軸上出現。
讓身邊的喬納森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這條線路圖上似乎蘊含了一種強大而莫名的能量,每一筆劃出之後,都會閃爍一下,隨後立即就隱匿了起來。
這種奇異的變化,讓喬納森心中嘖嘖稱奇。雖然他並不擅於魔法陣圖的製作,但是對於這些東西並不陌生。
有許多卷軸在製作完畢之後,都擁有將線路圖隱匿起來的功能。但是象肖恩這樣,一邊刻畫一邊消失的,卻是絕無僅有。
一點點的汗珠從肖恩的身上浮現出來,雖然並不多,但卻讓喬納森這等知道利害關係的人大為驚訝。
以肖恩此刻的實力,在繪製一副卷軸上的魔法陣圖之時,竟然還要流汗,那麼他所製作的這張卷軸,究竟是何等的珍惜之物啊。
整整一個小時,肖恩都沒有絲毫的消停,他已經將全部的精力都投注其中,那種傾盡一切的感覺,雖然很累,但同時帶來了一種酣暢淋漓的快感。
終於,肖恩停了下來,當他的手指頭從卷軸上拿起來的那一刻,一股疲憊至極的感覺狂湧而上,同時他驚訝的發現,自己已經消耗了太多的精神力量。
他心中苦笑,看來這種強大的卷軸之術,果然是非同小可,雖然不像是光明神域卷軸,一定要在時間停止的境界中才能製作,但是所消耗的精力,卻是一點兒也不遜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