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在你的身上,有他的味道。」
「他?他到底是誰?」肖恩怒不可遏的問道。
「不知道。」那人理所當然的道:「我只記得他的味道,似乎在我沒有醒來之前,就已經記住了他的味道。」
肖恩眉頭微皺,他已經有所察覺,這個雖然有些不太講理,但他卻並未撒謊。
突地,肖恩想到了一個問題,問道:「你醒來多久了?」
那人側頭想了想,道:「我不記得了。」
肖恩長出了一口氣,正待說話,突然想到了一號在山洞中的結論,這個山洞存在已經超過一千萬年以上,而且還是起碼……他心中一凜,終於是小心的不能再小心的問道:「您,是人麼?」
「人?」那人遲疑了一下,突地笑道:「按照你們的標準,只要是有智慧,能夠使用精神波交流的,就是人吧。那麼我也算人好了。」
肖恩哭笑不得的看著他,這種超級的人才,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好吧,就算您是一個人,但我要去的地方,充滿了危險,還有與黑人法師的戰爭,這樣您也要去麼?」
肖恩特意的點明瞭黑人法師這四個字,就是想要看一看他的表情。
不料,在他的臉上根本就沒有任何表情,彷彿這四個字和平常的阿狗阿貓沒有任何區別似的。
「我不怕危險。」
短短的五個字,沒有任何慷慨激昂,也沒有任何的信誓旦旦,但肖恩卻莫名的就相信了。
他就是有著這樣的一種感覺,無論是身處何種環境之下,這個人肯定不會遇到任何危險的。
猶豫了一下,肖恩道:「您想要跟著來,我並不反對,但是您這副樣貌,卻讓我非常的不習慣。」
那人並沒有詢問什麼,只是臉上閃過了一道光芒,下一刻,他竟然變成了肖恩的模樣。
肖恩驚訝的看著眼前如同照鏡子似的人影,愈發的哭笑不得起來。
「這個,你這樣和我走在一起,並不太好。」肖恩委婉的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那人也不生氣,身上的光芒再度一閃,下一刻,他竟然變成了白旋風的模樣。
看著十五六歲,卻面無表情的臉龐,肖恩的心中生出了一種寒意。這算是幻術系的一種麼?可他竟然看不出任何破綻,如果這個人出去,憑藉著這樣的特殊能力,若是再加上一顆黑暗的心,那麼真不知道將會引起多大的風浪啊。
「您為什麼要變成白旋風呢?」肖恩將自己的擔心拋下,勉強笑問道。
「我見過的人不多,也沒有人能夠給我留下印象。這三幅是我唯一的記憶了。」
肖恩苦笑一聲,微微閉目,將前世一個著名歌星的面貌通過精神力量傳遞了過去,道:「你變成這個樣子行麼?」
那人立即就是改頭換面,沒有任何的遲疑,也讓肖恩瞭解到,他確實是沒有惡意。
肖恩長噓了一聲,終於解決了面貌的問題,不容易啊!
「對了,您叫什麼名字?」
聊了半天之後,竟然還沒有詢問對方的名字,肖恩的臉上不由地有些發紅,真是太失禮了。
那人很爽氣的搖頭,用著足以氣死人的平靜的語氣道:「不知道。」
肖恩努力的扯動了一下嘴角,道:「好吧,以後您的名字,就叫做無名吧。」
這樣一個充滿了前世東方禪語似的名字,只要是正常人估計都不會接受的,但那人卻是毫不介意的點了點頭。
肖恩徹底無語,他微微搖頭,突然想起一事,問道;「無名閣下,我剛剛見到您的時候,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氣,那是什麼東西啊?」
無名伸手,在他那虛無的手心中,豁然多出了一道水。
這一道水剛開始還僅僅是一點點,但隨即就多了起來,最後在無名的手心中如同怒濤似的翻騰起來。
肖恩的臉色微變,雖然這些水看上去實在有些少,但是不知為何,卻給了肖恩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這並不是一些水滴,而是一片汪洋大海。
巨浪呼嘯賓士,像是千萬匹豎起了白鬃的烈馬。大潮似千堆碎雪,萬朵亂雲,聲如雷鳴獅吼,像衝鋒的隊伍一樣,鼓譟著,吶喊著,拼命地在這一掌之大的方寸間沸騰著。
就是這一點兒的水,竟然帶給了肖恩如此強烈的感覺,而又是那麼的真實深刻。
他深深的吸著氣,想要讓心中的震驚緩解一些似的。但是,鼻端處卻傳來了異常好聞的氣味,讓他的心中再度泛起了飢餓的感覺。
肖恩狐疑的望著這些人,他終於明白了,原來那種讓人垂涎三尺的味道,就是來自於這些奇怪的水啊。
仔細的感應了一下,這些東西確實是水,如果按照地球上的話來說,就是h2o的組合,但問題是這些水給他帶來的感覺,實在是太過於詭異了。
無論是任何人,在看到了一巴掌水之後,卻產生了看見大海的感覺,那麼就會有著肖恩此刻的感受了。
「這,是什麼?」肖恩狐疑的問道。
「這是水,原始的靈姓之水。」無名隨口說道:「當年我發現它的時候,它有一海之水,如今已經縮為一掌之水了,當它曰後成為一滴之水時,應該也就稱得上是智慧生物了。」
肖恩怔怔的看著這個人,怔怔的看著他手中的這一掌之水,目光的神色十分之複雜。
到了這一刻,肖恩甚至於不知道眼前這個人究竟是一個白痴呢,還是一個深藏不露,大智若愚之輩。
水,這個大多數智慧生命中永遠不可缺少的一種元素,竟然也會能夠稱之為智慧生命?
肖恩高高的抬起了頭,他悲哀的發現,自己好像落伍了。
一道低鳴的叫聲從肖恩的身後傳來,他激靈靈的一轉身,發現白旋風正站在他的身後,目光不善的打量著無名。當然,白旋風的目光基本上是落到了他的那一掌之水上。
少年的喉頭毫不掩飾的聳動了起來,完全是一副快要飢渴而死的樣子,一雙眼睛不知何時已經變成綠油油的了,似乎隨時都要上前搶奪似的。
肖恩大驚失色,連忙伸手扯住了白旋風,厲聲道:「你要幹什麼?」
聽到了肖恩充滿憤怒的聲音之後,就連白旋風的靈魂都有些兒震動起來。他的腦袋微微一顫,眼神迅速的變得清明透徹。
肖恩心知有異,問道:「感覺如何?」
白旋風微微點頭,目光朝著無名的方向瞅了一下,眼中有著說不出的壓抑和驚悸之感,特別是看到那一掌之水時,更是複雜之極。
似乎是視之如蛇蠍,又似乎是視之如珍寶,那種矛盾的神色,就算是白痴也看得出來。
他的臉色變了幾下,低聲道:「主人,我剛才一看見這些水,就興起了據為己有,並且吞服的念頭。這種念頭彷彿是不受控制似的迅速滋長,如果不是您使用靈魂之音震盪,只怕我還無法醒過來呢。」
無名看著他,一點兒也不為他適才的表現而動,只是平平淡淡的道:「你也算是智慧生物,不過受到水靈的影響很深,這是天生關係,不足為奇。」
肖恩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自從那一掌之水出現之後,肖恩就能清晰的嗅到一股清香之氣。正是因為這種神奇的氣體,所以就連也會產生出一種飢餓的感覺。但是與白旋風相比,他的表現就好多了,起碼沒有因為一點水而差點喪失了神智。
眼珠子一轉,肖恩詢問道:「這些水真的能夠產生神智麼?」
「能。」
「需要多久的時間?」
「不知道。」
肖恩狠狠的轉過了頭,又是一個不知道。
「好吧,那麼您怎麼知道它一定能夠產生神智?」
「因為它有靈姓。」無名緩聲道:「凡是具有靈姓之物,都有成為智慧生物的可能。」
「哦,您這麼說,就連這些山啊,花啊,草啊的,都有可能成為智慧生物了?」
無名依舊是不疾不緩的道:「只要它們有靈姓,就有這個可能。」
白旋風此刻已經恢復正常,雖然他的目光還時不時的朝著那一掌之水望去,但是此刻卻不屑的冷笑一聲,花草中有智慧生物並不稀奇,樹人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但要說山水也會變成智慧生物,那就是無稽之談了。
肖恩卻是心中疑惑,在地球上的傳說中,就算是那些山神水怪,似乎也並非山水所變啊。
不過在他突地發現,似乎他在他的心中,還真的相信了這個人的話。
「無名閣下,這座山,有靈姓麼?」肖恩突地一指身邊山峰,詢問道。
「沒有。」無名不假思索的道。
「那麼您的這一掌之水是如何產生靈姓的?」
「不知道。」
肖恩長長的吐了一口氣,他早該想到才是,一旦遇到無法解釋的問題,無名肯定會奉送一個不知道。
「好吧,請您將這些水收起來吧。」肖恩無奈的道:「您若是將水拿出來,只怕會招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雖然肖恩看不透這些水的來歷,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就算是為了這些香味,就會有數之不盡的人來打它們的主意。
無名依言一翻手,那一掌之水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白旋風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遺憾。
肖恩沉吟了一下,道:「無名閣下,您應該能夠隨意的變化身體和麵貌吧,那麼就請您變得正常一點。」
無名此刻雖然保持在人形狀態,但是他的身體若有若無的,任何人都可以看出他的不正常,肖恩可不想在自己的身邊跟著這樣的一個人物,因為那會引來太多的目光。
對於肖恩的建議,無名似乎從來就沒有拒絕過,他的身體在一陣如同水花漣渏般的波動之後,立即變得和肖恩一樣了,甚至於連穿著打扮,高矮胖瘦也沒有任何區別,如果不是一張臉龐相差太大的話,其他人肯定會將他們二個混淆在一起。
肖恩苦笑一聲,不過到了這種地步,他已經是懶得再說些什麼了。
無名突然主動開口道:「其實,我可以使用另外一種方法來跟著你的。」
肖恩一怔,問道:「什麼方法?」
無名並不說話,但是他的身體卻突然消失了,不僅僅是消失於他和白旋風的眼中,甚至於是消失於他們的感應之中。
肖恩還好一點,他在裡面早已經體驗過這傢伙的神奇之處,但無名就真的是瞠目結舌了。他的背脊涼颼颼的,似乎有著什麼東西在慢慢的攀爬一般。
白旋風的眼睛滴溜溜的在四周轉了一圈,將精神感應之力提到了最為巔峰的地步,但依舊是沒有任何發現,竟然能夠徹底的瞞得過身為九級強者的他,這個人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肖恩哈哈一笑,道:「無名閣下,您還是出來吧。像剛才那樣就可以了。」
無名依言從原地出現,看著平平淡淡,身上彷彿沒有一點兒魔力波動的無名,白旋風再也不敢小看他了。
肖恩也是暗中鬆了一口氣,若是這個無名不出來,就以這種隱匿的方式跟在自己的身邊,那麼這也實在是太詭異了。只怕從此以後,自己每時每刻都會陷於一種疑神疑鬼的狀態之下,很快就要發瘋了吧。
轉身,帶著白旋風和這一個不知道來歷的傢伙,迅快的離開了這個不知道存在多少年的魔法洞。
在肖恩的帶領下,他們很快的回到了原地,並且與施瑞德爾匯合。
當這位魔法騙子看到肖恩的身後莫名其妙的多出一人之時,不由地微微一怔,他張了張嘴,但又不敢詢問。
肖恩笑罵道:「吞吞吐吐的幹什麼,有話就說。」
如果是以前,肖恩未必就有興趣去理睬他,但是進過了今天的追蹤之後,肖恩卻突然發現,這個人其實大有用處,既然如此,他當然是要略微客氣一點,拉近彼此的關係了。
施瑞德爾臉色微紅,道:「肖恩閣下,我在這裡也能感應到您與那位黑人法師的激烈戰鬥,您肯定是取勝了,但那人死了麼?」
說這句話的時候,施瑞德爾朝著無名小心的瞅了眼,不過因為無名的身上沒有半點魔力波動,所以根本就猜不出他的身份。
肖恩傲然一笑,道:「那人的問題已經解決了。我們回去吧。」
施瑞德爾頓時是一臉的喜色,大有榮辱與共的架勢。
白旋風依舊是毫無怨言的變成了一隻雪白的大鳥。
他與一般的九級魔獸並不相同,那些九級魔獸可都是憑藉著自身的努力和機緣,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世上最為尊貴的九級地步。
他們的自信心和傲氣是經過了無數年的時間和無數次的搏殺拼搏所沉澱下來的。
所以他們才會擁有永不屈服的信念和傲氣,自然是不可能允許任何人把他們當做座騎了。
但白旋風不同,他的經歷太特殊了,所以無論是他,還是黑旋風,都是毫不在意承擔肖恩座騎的任務。
肖恩伸手一揮,白旋風頓時是騰空而起,瞬間便已不見了。
只是,他們都未曾想到過。在他們離開了三天之後,這個山峰中的魔法洞就一點一點兒的開始奔潰,並且在最後坍塌。
隨著魔法洞的坍塌,也引起了一系列的連鎖反應,整座山峰更是朝著這個方向倒了一半。
山峰之上,森林之中,無數生命慘遭滅絕。
當地強者也曾來此探查,但最終卻是一無所獲,最後只好當做天災處理。
只是有心之人卻未免懷疑,好好的一座山峰,並沒有感應到任何的地殼變動,又為何會突然坍塌了呢?
對於當地人來說,這又將是一個千古不解之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