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維的眼珠子一轉,立即大聲道:「不錯,真是有禮貌,比剛才那群廢物要懂事的多。」
他的聲音非常響亮,整個場地中都回蕩著他的聲音。
先前進來的二十多位學徒法師一個個臉色赤紅,像是喝醉了酒一般的憤憤不已。只是,當他們看清楚說話的那人竟然是光明正大坐在第一排,而且胸口還別了一個二星魔法師徽章之人後,那股子的怨氣頓時不翼而飛了,包括刀疤臉的那個十級巔峰學徒也是低下了頭,不敢輕易的挑釁生事。
那二名正式魔法師也是臉色微紅,在伊亞卡諾城中,敢這樣掃他們一脈魔法師面子的人,已經是很少很少了,所以他背後的這些人才會有些驕奢之心,在向同脈前輩行禮之後,對於其他的正式魔法師就是視而不見。
雖然這樣做也沒有什麼錯誤,但是此刻相比之下,卻是硬生生的吃了一個啞巴虧。
看了眼肖恩等人,那二個魔法師口唇微動,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本森等人莫名其妙的對望了幾眼,但是他們也都是乖巧之人,知道列維是藉著他們來打擊對方的氣焰,心中不由地暗中高興。
無論是因為什麼原因,只要能夠讓他們吃癟,總是一件好事。
對望了一眼之後,本森向著肖恩的方向行禮了。
肖恩頭皮隱隱發麻,他與本森在魔法塔中可是最要好的朋友,就算是再沒臉沒皮的,也不好意思坐在這裡大大咧咧的受他的禮啊。
所以在本森行禮的那一刻,他立即站了起來,恭恭敬敬的還了一個同樣的禮節。
只是,連肖恩都這樣做了,金等人自然愈發的不敢怠慢,那彎腰的幅度甚至於比本森還要大上三分。
列維和施瑞德爾對望一眼,自從他們晉升為正式魔法師之後,面對魔法學徒的行禮,都是不屑一顧。但是此刻看了身邊這些堪稱恐怖的魔王級數的幾人表現,他們哪裡還敢象平時一樣受禮。
於是,場中最古怪的一幕終於出現了。
二個二星魔法師,竟然降尊紆貴的向著一些學徒級法師彎腰行禮了。
一時間,整個場地上死一樣的沉寂。
彷彿是大白天見了亡靈一樣,每個人都是睜圓了眼睛,倒抽了一口冷氣。特別是那三位正式魔法師,更是驚得嘴巴圓圓的,像條正在吸水的魚。
魔法的世界,號稱是實力的世界,也是等級最為森嚴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中,一切都是靠著實力的強弱來說話,擁有強大的實力者,才能真正的獲得他人的尊敬和畏懼。
十級學徒雖然已經是萬分的接近於正式魔法師了。
但是,只要他還滯留在這個階段,還沒有成為正式魔法師,那麼他就無法享受到正式魔法師的禮遇。
哪怕是遇到了一星魔法師這類僅僅是相差一步的法師,他也必須恭恭敬敬的上前行禮。
這就是魔法世界中最現實的事情,也是所有人公認的一點。
所以,當列維和施瑞德爾一同向著僅有十級學徒的本森還禮的時候,眾人的大腦頓時當機了。
每個人的心中都擁有一種震驚和不可思議的感覺,所有人的目光緊緊的鎖定了肖恩等人,似乎是想要透過他們頭上的面巾而看清楚他們的模樣一般。
本森等人也是驚訝之極,但是在他們的心中,卻是萬分高興。
不管怎麼說,有二位二星魔法師向他們表示了善意,就是這一點,已經足夠讓一群學徒級魔法師感到驕傲和興奮了。
至於肖恩等人,在感應到了從他們身上傳來的能量波動,以及看見了在他們胸前並沒有佩戴任何魔法徽章的法師袍之後,本森等人都將他們劃為了學徒法師的行列。
只不過這些學徒法師和那二個二星魔法師坐的地方實在是有些詭異,他們不但是混合的坐在了第一排,而且還隱隱的以某位魔法學徒為首,這一點可就是真的令人大惑不解了。
當然,本森等人並不會去刨根問底,他們只要知道,這裡已經有人明確的表示硬挺他們,那就足夠了。
慢慢的,一縷縷竊竊私語聲逐漸的響了起來,特別是屬於斯蒂芬蘭這一系的法師,更是顯得激動萬分,如果不是感應到列維和施瑞德爾身上那強大的,無可比擬的能量波動,他們甚至於要懷疑這二個人其實是二個騙子呢。
雖然他們並沒有猜錯,但是此刻任誰也不敢說出來,否則那就是嚴重的侮辱尊貴的魔法師,勢必要受到嚴厲的懲罰。
而臉上最難看的,莫過於那二位坐在一起的正式魔法師,只是面對同階人物的挑釁,他們猶豫再三,始終都是不敢出手。
肖恩等人心中暗自搖頭,來自於大草原的強者,和在內地的強者們果然是有所不同的。
如果這種情況發生在大草原上,那麼等待他們的,肯定就是一場如同戰爭般的決鬥了。可是在這裡,那二名正式魔法師卻是硬生生的忍耐了下來。雖然他們的眼中透著濃濃的怒火,對於這種擺明了消他們臉面的事情深痛惡絕,可就是沒有人肯站出來挑戰列維和施瑞德爾。
由此可見,大草原上的魔法師們將內地的法師們稱之為學院派法師,其實並不為過。
這些內地的法師們大都是在魔法塔中依靠時間的積累而慢慢提升實力,最多就是去戈比大雨林這樣的地方進行一下試煉。而且在試煉途中,根本就不敢進行越階挑戰。雖然這樣也能持續進階,但是實戰能力,卻又如何能夠與大草原上的那些強者相提並論呢。
場中的氣氛異常的壓抑,而且那些中立的法師們看向斯蒂芬蘭這一系的法師目光,逐漸變得有些奇異了。
最先帶隊進來的那名刀疤學徒法師突然走了出來,他大聲道:「本森,前天我敗在你的手上,現在我再度向你挑戰,你還敢應戰麼?」
城中的竊竊之音頓時嘎然而止,每個人的目光都投到了這個彪形大漢的身上。
本森傲然一笑,道:「我既然贏了你一次,當然也可以贏第二次。既然你想再次品嚐失敗的滋味,那麼就不妨再比試一次吧。」
刀疤臉法師獰笑一聲,他額頭上的蜈蚣疤痕隱隱發紅,愈發顯得崢嶸可怖。
本森身後的一些人的臉色都有了些許的變化,他們已經被此人的氣勢壓制,甚至於有點兒不敢與他的眼神對峙了。
唯有本森一人,依舊是在臉上掛著一絲冷笑,似乎對方的兇戾模樣根本就不曾在意。
肖恩的嘴角溢位了一絲滿意的笑容,本森這傢伙果然非同常人。
不過,本森也不是那種沒見過血的法師,昔曰在戈比大雨林中,他都差點兒斃命於此。對於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來說,膽氣未免就要大上許多了。
刀疤臉法師重重的一點頭,就要朝決鬥擂臺走去。豁然,他身邊的一人伸手扯住了他,道:「奧林特加,讓我先來一場吧。」
刀疤臉法師的眼中閃過了一絲不愉之色,但似乎是對於此人有所忌憚,所以他一言不發的退後,任由此人出頭了。
這個人是隨著刀疤臉法師一同進入的二名十級學徒之一,雖然從他身上的魔法氣息來看,他是剛剛進入十級學徒的行列,但是已經有資格挑戰本森了。
那人慢悠悠的進入了決鬥擂臺,朗聲道:「鄙人馬丁,請問有哪位法師願意進來比試一場。」
在本森的身邊,同樣有著一位十級學徒,他和本森對望一眼,隨後進入了決鬥擂臺,冷然道:「羅伊,請教。」
決鬥擂臺上的魔法光罩頓時升了起來,將這個長寬各二十米的碩大擂臺全部籠罩住了。
馬丁和羅伊相互一禮,他們目前都沒有資格使用魔法杖,所以都是空著手對峙。
雙方的交手非常的正統,都是先在自己的身前開啟一個魔法防護罩,隨後激發魔法進行攻擊。
做為學徒級法師,他們最多僅能施展二級的魔法防護罩而已,這種防護罩的威力極其有限,接不了幾個魔法就會自動消散。由於缺乏足夠的防護手段,所以他們交手之時,也是頗為驚險。
片刻之後,羅伊明顯的佔據了上風,他進入十級學徒的時間遠比對方要長的多,無論是魔力的積累還是施法的速度,都要快上一籌,沒多久就已經佔據了絕對的優勢。
不過肖恩的眼光一瞥,立即看到刀疤臉奧林特加等人都對此視若無睹,臉上也沒有絲毫的擔心,他就知道,這個馬丁肯定是另有撒手鐧。
果然,眼看情形逐漸不妙,馬丁終於是掏出了一隻手鍊戴上,並且伸手一抹,取出了一隻魔法卷軸。
場中頓時是一片譁然。
他們並不奇怪這個馬丁取出魔法卷軸,因為在這種級數的比鬥中,使用卷軸其實是十分正常的一件事情。
但是,馬丁他拿出來的那隻手鍊,分明就是一隻珍貴的魔法空間道具,這一點可就讓這些人幾乎要妒忌的發狂了。
甚至於連那名一星自由法師的眼睛都有些隱隱發紅。
魔法空間道具,縱然是在人類的腹心之地,依舊是萬分珍貴的東西,別說是學徒級的法師了,就算是在一星或者是二星的正式魔法師中,也未必是人人都能擁有。
所以在這一刻,所有人都對馬丁側目不已,而且眾人也都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這個馬丁,肯定是大有來歷。
本森的臉色立即凝重了許多,他張了張嘴,終於還是忍耐了下來。
擂臺之上,羅伊也是穩重了起來,他向後退了二步,靜靜的等待著對方。
在下面的觀戰的肖恩等人不由地連連搖頭,一看羅伊的樣子,就知道他雖然有著一定的對戰經驗,但行事卻不夠老道。
若是易地相處,那麼肖恩等人早就是搶先進攻了,哪怕是硬拼著捱上一級魔法,也要讓對方無暇使用這個不知用途的卷軸。
可是,羅伊在此刻所選擇的,竟然並不是攻擊,而是靜觀其變。這一點對於已經習慣了大草原中搏鬥方式的肖恩等人感到了深深的不可思議。
也許,這就是地域差別的關係,所以就連雙方的搏鬥方式也有著很大的差異了。
馬丁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嘲諷之色,他淡淡的道:「羅伊法師,您看好了。」
說罷,他的手一撕,卷軸應聲裂開,一道白色的強光頓時打在了他的身上。隨後,在他的身上騰起了一道魔法護罩。
這道魔法護罩與一般的護罩並不相同,它上面泛動著一種近乎於實質的光芒,令人望而生畏。
肖恩等人的臉色同時變得不太好看,他們對於這種程度的魔法防護罩並不陌生。
這種防護罩已經是第五級的水準了,在神之樂園中,他們已經不知道見識過多少次了。可是,萬萬想不到的是,在一場學徒級別的比試中,竟然能夠看見這等程度的魔法卷軸,這也實在是太令人驚歎和無語了。
面對著這個奇異的防護罩,羅伊的眼中泛起了一絲詫異之色,對於一個普通的學徒級法師而言,他很有可能是第一次接觸五級的防護罩,所以認不出也是理所當然的。
馬丁傲然的望著他,用著手指頭輕輕的勾了勾,態度之中有著一種說不出的輕蔑味道。
羅伊的臉上雖然閃動著怒氣,但他並沒有失去理智,而是有條不紊的激發了幾個二級魔法,但是出乎意料的,他所激發的魔法打在對方的防護罩上,就像是蜻蜓撼柱般,沒有造成一點兒的震盪。
這一次,場中所有的學徒法師們都不由地譁然了。
頂著這樣的一個烏龜殼,又要人如何與之為敵。
馬丁的臉上始終掛著一絲微笑,他好整以暇的站在原地,等到羅伊使盡了全力之後依舊無法奈何得了他之時,才慢悠悠的又掏出了一張魔法卷軸。
他緩緩的將這張卷軸對準了羅伊,看他的樣子,任誰都知道,這肯定是一個攻擊型的魔法。
「住手,我們認輸。」本森突地大聲喝道。
羅伊的臉色微變,他的嘴巴張了一張,最終還是頹然放棄。
在這種情況下,白痴也知道馬丁的手中,肯定是拿著三級以上的攻擊型卷軸,若是還要選擇硬拼,那就是自己找死了。
然而,馬丁並沒有依言住手,他眼角的冷笑愈發的濃厚了。
本森見勢不妙,連忙叫道:「羅伊,快下來。」
羅伊似乎也感覺到了對方的不懷好意,他轉身朝著擂臺下就跑。
肖恩等人同時眉頭微皺,這個笨蛋,在這時候怎麼能夠轉身呢?
果然,就在他轉身,即將跑到擂臺之下的那一刻,馬丁獰笑著撕裂了卷軸。
一道紅色的光芒如同閃電般的射到了羅伊的背肋之處,他發出了一道淒厲的慘叫聲,整個人向前撲了出來。
馬丁雖然是撕裂了卷軸,但是以他的實力,卻無法很好的掌控這個魔法,所以並沒有將羅伊當場擊殺,但魔法的力量依舊是穿透了他的防護罩。
這是一個火系魔法,一碰到人體就會引起強烈的燒傷,並且會迅速的擴散到全身各處。
幸好羅伊此刻已經跑到了擂臺邊緣,一躍而下之時穿過了特製的防護罩,而防護罩則具有隔斷魔法元素的作用,所以才將這個魔法打斷。不過曉是如此,他的小半個背部已經是遍佈水泡,傷勢極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