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有人靠近這個綠洲,肖恩並不感到奇怪。
事實上,如果他此刻在綠洲岸邊,突然看到這裡光華大作,能量波動強烈,那麼肯定也會前來看一眼的。
考慮了一下,肖恩退後幾步,來到了哈里森的身邊。當然,他所掌握的距離恰到好處,剛好在八爪魚光芒籠罩極限的一步之外。在這個距離上,能夠最好的保護哈里森不會受到任何攻擊。
這個狼人薩滿雖然有些老大粗,但是他既然相信自己,那麼肖恩就絕對不能讓他失望。
片刻之後,從船上跳下了七個人,除了一個人留在了岸邊的小船邊守護之外,其餘六人小心翼翼的向著這裡靠攏。
肖恩使用了鷹眼術看去,頓時將他們的面貌和打扮盡數收入眼中。
這幾個人都是普通的戰士打扮,不過從他們的落腳輕重就可以看出,他們之間不但是配合默契,而且搭配合理。
哈里森所挑選的地方是一個背光的石壁陰暗角落,所以那幾個人並不能直接看到這裡。但是肖恩卻可以在這裡注視整個岸邊的動靜,那幾個人的一舉一動盡數被他收入眼中。
只見這六個人來到了附近,為首之人靜靜的看著直衝雲霄的光芒,眼中不斷的閃現著貪婪之色,他一揮手,幾個人有條不紊的聚在了一起,其中一人更是拿出了一面厚重的盾牌豎了起來。
而身手最為輕靈一人則是躡手躡腳的向前靠近。
肖恩冷哼一聲,朗聲道:「站住。」
那幾個人同時一驚,厚盾武士立即將盾牌扛起豎好,其餘幾人則是下意識的靠近了盾牌,看他們的樣子,只要一有風吹草動,就要躲避了。
為首之人眼神閃爍不定,道:「朋友是誰?請出來說話。」
肖恩不屑的冷笑一聲,從這個人的眼中,可以清晰的看出他可沒安什麼好心。一見到這樣的傢伙,就讓肖恩想起了米列等人,心中自然沒什麼好感了。
「我不管你們是誰,都給我滾開。」
那六個人的臉上同時露出了憤怒的表情,為首之人眼中驟然閃過了一絲怒色,道:「朋友太過份了吧,這裡難道是你的家不成?」
肖恩嘴角劃過了一絲冷然的笑容,隨後半閉雙眼,不再說話。
那幾個人對視一眼,猶豫了片刻之後,又叫了幾聲,卻得不到任何回答。為首之人牙關一咬,道:「朋友,我們是看到了這道光柱所以才過來的,請問這是什麼東西?」
然而無論他怎麼叫喚,都是沒有得到半點回應,為首之人的臉色逐漸的陰沉了起來。
如果是平時,他早就衝過去看個究竟了。但是這一次不知為何,他的心中總是有些提心吊膽,讓他不敢太過於莽撞。
「大哥,怎麼辦?」厚盾武士低聲問道。
為首之人怒哼一聲,道:「不管了,我們過去看看,如果是什麼異寶的話,那麼可不能讓他一人獨吞。」
說罷,幾個人小心翼翼的前進,終於繞過了大石,來到了肖恩等人的面前。
當看到肖恩半閉著眼睛彷彿是睡著了一般的坐在大石之旁,再看看渾身上下冒著濃濃光芒的哈里森,他們的眼中頓時變得極為震撼。
「狼人薩滿……」一人驚呼了起來。
為首之人臉色變幻莫測,突地問道:「朋友,這位薩滿先生是在療傷麼?不知道是否需要我們的幫助?」
肖恩哭笑不得的睜開了雙目,翻了個白眼。心道你哪隻眼睛看見哈里森是在療傷啊,真是不懂裝懂的白痴一個。
如果肖恩還是八級學徒的話,那麼或許還會和他們解釋一番,讓他們打消某些造成雙方不必要誤會的念頭。
可是如今肖恩的不但實力大增,而且更主要的是剛剛看見了八爪魚毫不留情的吞噬蛛王靈魂體的過程,讓他的心念有了一種不為人知的改變,就連他此刻的心情也是受到了這種弱肉強食的強烈衝擊,所以才會一改平時的穩重態度,變得桀驁不馴起來。
雖然這些人並不清楚肖恩的身份,但是翻白眼這樣的蔑視動作卻是連白痴也看得出來。
那幾個人的臉上無一不是現出了怒火交集之色。
為首之人深吸一口氣,目光終於落到了肖恩的腋下,在那裡掛著一把幽暗而毫不起眼的短弓。
他的雙目頓時為之一亮,立即是先入為主的認定了肖恩只不過是一名弓箭手罷了,而且佩戴這種短弓,肯定不會是什麼高手的。
一想到這裡,他的膽氣不由地一壯,剛剛見到薩滿之時的驚懼也消散了大半。
「朋友,難道你聽不見我們的話麼?」為首之人的臉色陰沉的似乎要擠出水來了,他的眼中流露出了危險的光芒。
肖恩絲毫也沒有理會他的意思,這些人雖然擁有一定的實力,但是在他的眼中,卻根本就沒有多大的威脅,自然也就不屑理會了。
「大哥,你看。」
最開始那名身手最敏捷的人突地雙目一亮,拉了一把為首之人,指著哈里森前方的地面,悄聲道。
剛才哈里森在逼出了三個蛛王靈魂體之後,並沒有立即將拘靈珠收起來,而是平放在自己的面前。
這並不是他太過於大意,而是因為有著肖恩在身邊守護,哈里森自然是放心的很了。
不過,這東西落到了別人的眼中,卻難免要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了。
「這是……」為首之人遲疑了片刻,他的雙目驟然亮了起來,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壓抑的叫道:「拘靈珠,這是拘靈珠。」
另外幾人面面相覷,他們都是純粹的武士,並不知道拘靈珠究竟是什麼東西,不過看到自家老大如此失態和興奮,自然明白這東西肯定是價值連城的好東西了。
果然,為首之人的一對眼珠子滴溜溜的亂轉了起來,他看著身上閃爍著亮麗光華的狼人薩滿,終於是牙關緊咬,道:「兄弟們,這個狼人正在修煉邪法,一旦讓他成功,就將變成一個無惡不作,殺人如麻的瘋子了,我們必須阻止他。」
肖恩一個趔趄,差點就此摔倒。
真是見過無恥的,但沒有見過這樣無恥的人。
這個人明明就是看見了拘靈珠,或許也是看見了拘靈珠裡面的五個綠色光點,所以知道這是五個魔獸靈魂體,所以他才心動,想要殺人奪寶了。
但就算是這樣,他在動手之前,還是信口開河的為自己找了一個理由,這種厚臉皮的急智,確實是讓肖恩望塵莫及。
心中豁然一動,這樣的人物,若是讓他去幹一些沒臉沒皮的事情,豈不是正好物盡其用?
只見那為首之人踏前一步,厲聲喝道:「朋友,請你讓開。」
肖恩笑眯眯的問道:「你知道他在幹什麼嗎?」
「他在……嗯,他在修煉禁忌法術,一旦成功,立即就是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為首之人面不改色的說道。
肖恩讚賞的點了點頭,道:「不錯,你說的很對。」
那名為首之人微微一怔,他分明是胡言亂語,但是肖恩這樣一說,他反而有些猶豫了。
肖恩嘿嘿一笑,道:「你打算阻止他麼?」
那人猶豫了一下,道:「是。」
「你打算如何阻止?」
那人一指哈里森面前的拘靈珠,道:「我看一切禁忌都是出在這個拘靈珠上,只要你把這東西交給我,我就放過他了。」
「是麼?難道你就不怕他醒來後向你們報復麼?」肖恩啞然失笑,好心的提醒道。
那人臉色一整,道:「我們制止了他修煉禁忌法術,他現在或許並不理解,但曰後一定會感激我們的。」
肖恩面色古怪的瞅了他一眼,不得不說,能夠光明正大的說出這番話來,這個人的臉皮之厚,已經遠遠的超出了肖恩的想象之外了。
微微的側著頭,肖恩又是好笑,又是好氣的道:「可是他在練功之前曾經拜託我,不要讓人驚擾到他,那麼我應該怎麼辦呢?」
為首之人眼中露出了一絲崢嶸的目光,道:「小兄弟,你還很年輕,大好的時間不要白白的浪費在這裡啊。」說罷,他抽出了腰間的長刀,一步步的逼了上去,道:「你讓開,我不想殺人。」
肖恩默默的注視著他的腳步和身上的氣息,在他說到不想殺人之時,身上的殺氣卻分明是更勝了幾分。
很顯然,這傢伙是屬於那種滿口跑馬的人物,只要肖恩讓開,那麼保證他這一刀肯定是砍向正在突破之中的哈里森。
心中嘆了一口氣,這樣的傢伙,有勇有謀,膽大包天兼皮厚如牆。雖然肖恩非常不喜歡這個人,但卻不得不承認,唯有這樣的人物,才能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中混的開來。
帶著幾分憐憫,幾分感慨和幾分遺憾,肖恩最後看了他一眼。
似乎是感應到了肖恩的這一眼似的,那人前進的腳步為之一頓,在距離肖恩五步開外的地方硬生生的剎住了前進的步伐。
肖恩大奇,這傢伙不是已經決定殺人奪寶了麼?可是事到臨頭為什麼還要停下來呢?
只見他臉色變幻莫測,似乎正在進行強烈的思想鬥爭一般。
「大哥,您……」後面的人有些等不及了,那名厚盾武士催促的叫了一聲。
他們之所以敢出手,那是因為他們都看出來了,這個狼人薩滿正在修煉的要緊關頭,所以根本就沒有任何威脅,而肖恩這個人初步看上去,實在是沒有多大的威懾力。但是如果這樣拖下去,一旦狼人薩滿修煉完畢,那麼他們這幾個人又豈能威脅到一個掌握了神秘力量的薩滿呢。
肖恩表面上不動聲色,手心卻是外放,他已經打定了主意,只要這個人再前進一步,或者是下令一起動手,那麼他手中的風刃術就要激發而出了。
對於這麼區區幾個人,風刃術無疑是最佳選擇。
然而,出乎了所有人意料之外的,那個為首之人突地收起了長刀,後退了二步,大義凜然的道:「不,我看錯了,這位薩滿大人他滿臉正氣,又怎麼可能修煉禁忌法術呢。」說罷,他向著肖恩點頭一笑,轉身對同伴們使了個眼色,道:「走。」
雖然眾人都感到大惑不解,但是此人在同伴中的威信卻是頗高,另外幾人雖然是心有不甘,但還是收起了兵器,跟著他就要離開。
肖恩擾了擾頭皮,實在不明白這傢伙在搞什麼鬼,他心中一動,抬手一指,天空中盤旋著的一隻蚊蠅立即飛了過去。
瞅了還在光芒中享受著那種水火交加感覺的哈里森,肖恩轉過身子,離開了一點,取出了眼罩戴上。
「一號,他們幾個人為什麼要離開?」肖恩迅快的問道。
眼前人影一閃,朱麗安娜的美麗倩影出現在肖恩面前。
「啊,尊敬的主人,您就是為了這點兒小事進來的麼?」
肖恩看了她滿臉嬌嗔的模樣,不由地心中一蕩,差點兒又要想入非非了。他嚥了口幾乎就要垂涎三尺的口水,別過了腦袋,道:「一號,你難道不能恢復原來的模樣麼?」
「為什麼要恢復原來的模樣呢?這樣不是很好麼?」
肖恩頓時是啞口無言,心中不由地叫苦連天,自己每天都要在這裡修煉那麼長的時間,如果都要面對這個尤物,只怕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嘆了口氣,肖恩道:「好吧,你先把蚊蠅竊聽的話告訴我吧。」
一號點了一下頭,道:「主人,如果您以後想要知道蚊蠅所竊聽的內容,那麼不必進入一號空間了。」
「為什麼?」肖恩大奇,問道:「難道你能夠出現在外面?」
「不是的。」
一號露出了一個孤寂的表情,如果這個表情是出現在以前肖恩的這張面孔上,那麼也沒有什麼。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別忘了一號可是以一個大美女的形象出現的,
而這樣的表情出現在朱麗安娜這種擁有內媚之術的絕色臉龐之時,無論是什麼人都會從打從心底的湧起一種想要上去將她擁入懷中輕言寬慰的想法。
肖恩的腳步稍微向上挪動了一下,但是他立即醒悟了過來,心中暗叫好險啊。
幸好一號並沒有關注肖恩的反應,而是直接道:「在上一次插入了內媚之術的程式之後,
我的資料庫竟然恢復了一部分。根據上面的記錄,這些蚊蠅不但具有監視、竊聽的功能,還擁有傳達命令的能力。」
「傳達命令?」
「是,每一個蚊蠅上面都有一個微型擴音喇叭,這種喇叭是最先進的,甚至於可以模仿某種人類都無法聽到的超聲波。」
肖恩的雙眼一亮,問道:「這麼說它們也可以在我的耳邊重複竊聽內容了?」
「是。」
「好東西。」肖恩的眉頭一皺,道:「如果這個功能早點發現就好了。不過現在也不晚,他們幾個都說了些什麼?」
一號一揮手,肖恩的面前就出現了一副全息影像。
那個首領動作極快,一路上毫不停留的來到了小船上,吩咐留守的那個人以最快的速度遠離這個綠洲。
等到了船上之後,那名厚盾戰士才問道:「大哥,我們為什麼不動手?」
那名首領怒視他一眼,道:「動手個屁,如果我們動手了,那麼現在就已經是死人了。」
幾個人的臉色都是一變,一人問道:「難道他們有埋伏?」
「你們都是笨蛋啊。」那名首領緩緩的道:「那個薩滿不知道是在修煉什麼法術還是在施展什麼法術,但是他既然敢弄出那麼大的動靜,那麼肯定是有恃無恐。」頓了頓,他的眼中露出了一絲驚懼之色,道:「我一開始也沒有看出,但是在動手之前,我卻感到了一陣強烈的危機感,縱然是上一次我們在遇到三級魔獸的時候,也沒有那種必死無疑的感覺。」
幾個人面面相覷,臉上竟然都溢位了一絲冷汗。
「大哥,您的感覺一向都很準。」厚盾武士心有餘悸的道:「還好我們沒出手。」
那人嘿嘿一笑,道:「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那個負責守護的弓箭手,應該就是最近名聲大艹的以一人之力射殺上百騎兵,嚇退五百尼克斯盜賊團的肖恩了吧。」
「啊,竟然是他?」好幾個人異口同聲的叫了起來。
「沒錯,我聽血狼傭兵團的人說過,他就是停留在愛斯坦科湖中。而且他的容貌、氣度和那把魔法弓都和傳說中的一模一樣。呵呵,難道你們以為就憑我們幾個便能贏得了這樣的高手麼?」
幾個人相繼搖頭,同時加入了划船的行列之中,想要儘快的離開這個綠洲。
肖恩在一號空間中聽的是啞然失笑,想不到自己的名氣竟然在無意間傳誦了開來。不過在與尼克斯等人合作之後,他也明白了上一次盜賊團之所以退走的真正原因。那是他們把自己當做了侯爵大人的門下。
不過謠言就是厲害,如今已經變成了他以一己之力射殺上百騎兵,嚇退五百多人的光榮戰績了。真不知道再過一段時間之後,又會有什麼謠言傳播出來,會不會是以一人之力嚇退萬人呢?
「主人,這個人擁有很強的第六感,他可以在危險即將到來之前有所感應。」一號那如同百靈鳥般清脆的聲音豁然傳來。
肖恩微微點頭,道:「沒錯,這個人的第六感很強,或許也是一個能夠學習魔法的料子吧。」
「您打算教他麼?」
「教他?」肖恩毫不猶豫的否決了:「這傢伙的心術不正,我害怕教會了他的魔法之後,他反而要謀奪我的寶貝了。」頓了頓,又道:「就算是要教,我也只會教金和肖恩這種具有一定潛力,聰明卻並不見財起意的人。」
「哦,那麼您打算追上去殺了他們麼?」
「不。」肖恩搖頭,道:「我又不是救世主,既然他們這些人並沒有招惹我,那麼我何必殺了他們呢/?」
「可是他們離開後,還是會禍害其他無辜的好人啊。」
肖恩沉默片刻,終於道:「做人,要識相,如果做出了超過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那麼就會招來無謂的災難。」他抬頭,與一號美麗的雙眼靜靜的對望著:「在你來到這裡之前的那個世界中,能否因為他們心術不正,有可能危害到無辜好人,就將他們斬殺呢?」
一號張了張好看的紅彤彤的小嘴,道:「不能,但是根據資料庫顯示,這個世界的法律與那個世界有著很大的不同,似乎不能一概而論啊。
肖恩微微一笑,退出了一號空間,摘掉眼罩之後,他的嘴巴微微的嘀咕著,喃喃的說了一句連蚊蠅也無法分辨的話:「二個世界雖然不同了,但我還沒有習慣無緣無故的就隨便殺人啊。」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肖恩將這個問題完全拋開。
看了眼手中的眼罩,他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他發現隨著內媚之術程式的嵌入,一號對於他的吸引力似乎是有著越來越大的趨勢。
每一次與她交談,肖恩都會興起一種難以保持平常心的念頭,雖然肖恩並不會化身為色中惡魔撲上去幹一些少兒不宜的事情,但是他卻不得不承認,自己是真的動心了。
可問題是,那裡畢竟只是一個虛擬空間,而朱麗安娜也並不是真人啊。
考慮了片刻,肖恩終於決定,一定要與一號好好談談,如果不想辦法解決這件事情,那麼對於自己來說,很有可能將變成一件天大的禍事。
突地,身後傳來了一陣強烈的能量波動,肖恩立即知道,哈里森的八爪魚靈物即將完成蛻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