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現在跟皇帝坐在一起啊。
她做皇帝了,他們接下來做什麼呢?
「殿下要上朝主持天下了,我等更要繼續好好讀書了。」張蓮塘道。
薛青道:「是啊。」環視眾人,「做官的好好做官,讀書的好好讀書,孤不負青霞先生教誨,你們也要不負青霞先生弟子之名。」
這是她進來後說的第一個孤的自稱。
但奇怪的是,眾人並沒有覺得生分緊張。
「我說過,我是在縣試之後才知道我的身份。」
「我們知知堂結社在前,當初為讀書而立,便永為讀書而存。」
「我們讀書,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天地無心,我們求立。」
「生民有難,我們求命。」
「聖學旁落,我們求正。」
「不管是曾經還是現在,不管將來是為官還是為他業,知知堂是為讀書而存在,吾等此志不改。」
室內桌椅響動,在座的諸人都站了起來,神情不再無措拘束,肅重又激揚。
「吾等此志不改。」他們齊聲說道。
薛青坐在圓凳上,看著高高低低的年輕人們,站起身來。
「孤,此志亦不改。」她說道。
......
......
繁華夜色的掩蓋下,年輕人們的身影三三兩兩接連離開了書鋪。
「春陽啊。」
站在書鋪門口,薛青將披風繫上,想到什麼回頭喚道。
正接過店夥計遞來的書卷的柳春陽看過來,遲疑間,薛青已經衝他招了招手。
「什麼事?」柳春陽走過來低頭看著腳尖道。
「你回來的正好。」薛青靠近他,手攏在嘴邊低聲道,「我有件事要你幫忙。」
是吧,所以說,回來就是能幫忙,柳春陽嗯了聲,感覺那女孩子更貼近,附耳低語幾句。
「記住了吧?」薛青說完,站直身子道。
柳春陽點點頭,看她一眼嗯了聲。
書鋪門頭懸掛的燈下女孩子微微一笑,柳春陽收回視線,將披風裹緊走開了。
看著柳春陽消失在街上的人群中,站在一旁的張蓮塘道:「走吧。」
薛青轉頭對他一笑,抬腳邁步。
兜帽遮住的面容,二人一前一後相錯一步穿行在夜市上,身後書童甩著袖子跟隨。
「上朝的事還不急嗎?」張蓮塘道。
薛青道:「不急啊。」
「連登基的日子我都比你先知道了。」張蓮塘道。
先前的對話啊,張蓮塘還是那麼細心,薛青轉頭看他,兜帽下眼睛彎彎一笑,道:「真不急,這些都是小事,就算我知道不知道,登基都是我。」
那倒也是,張蓮塘一笑。
「蓮塘哥你不用擔心,現在我很多事都不熟,有人替我做事,挺好的。」薛青又道,對他眨眨眼。
這沒有什麼啊,我只是不太熟,我看三次就好。
張蓮塘想到那時候邀請薛青參加蹴鞠,這個小個子就站在場邊安靜的這樣說,然後,接下來的事都證明了。
不熟的事,只要她願意,她都會做好,無人能擋。
那時候,他跟她也不熟,從沒想過要為她做什麼事。
你跟我不熟,你要是跟我熟了,就會跟我要好,那小少年神情平靜的說道。
是的,跟她熟了就好,就沒有人想要欺負她,或者不想,或者,不能。
張蓮塘一笑,抬手敲了下她的頭。
「走了。」他道,越過她向前而去。
薛青抬手按住額頭,道:「怎麼什麼時候都帶著扇子啊?這大秋天的。」
前方路口張蓮塘停下腳。
「還有一件事。」他想到什麼轉過頭。
薛青跟上站在他面前看著他。
「曲白曲大人,想要見...您。」張蓮塘道。
您。
薛青道:「為了陳盛麼?」
張蓮塘點頭沒有再說話,這件事他不便也不能說話,更不能問薛青見不見,這一聲您,相談的不再是過往,身份也不再是同窗。
薛青點頭道:「我知道了。」對他微微一笑。
張蓮塘亦是一笑低頭轉身,他要去的方向在另一邊,剛邁步又被薛青喚住,轉過身來,看到街口的路燈下薛青摘下了兜帽。
這邊已經離開了繁鬧的夜市,偶爾有行人匆匆走過。
燈下少年女郎面容如玉,眉目含笑,青衫布袍,清麗出塵。
「蓮塘哥,比起上一次,這一次的我如何?」她笑盈盈問道。
上一次麼?
王家大宅,空中懸吊死屍,人仰馬翻混亂之際,那一頭撞在懷裡的濃妝豔抹絢麗奪目的女子,張蓮塘微微一笑,認真想了想。
「現在好看。」他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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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的更新就自然在晚上了,正好放假了,大家不用早起看更新了,麼麼噠,假期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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