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亂砍,刀刀致命。
他的動作很快,快的看不清,他的動作又很慢,在西涼兵馬紛亂中,以至於看起來始終一個動作,他向前而行,他抬手一拂,衝來的西涼兵就像蒼蠅被打落在地上。
雖然看著很慢,但他的腳步未停,在幾十人的西涼兵馬中走出了一條路,屍首布成的一條路。
他抬起的腳落在斷裂的屍首上,骨肉踩爛而過。
西涼兵並沒有死絕,前方還有七八人,但他們沒有再衝過來,一向冷漠殘酷的臉上滿是驚恐,看著一步一步走過來的年輕人,他們應該無所畏懼,他們應該衝過來,這是他們奉行的信念,但本能卻讓他們一步一步向後退去。
「惡魔。」
有西涼兵喃喃。
這個踩著屍首血水走來的連臉都看不到的人,就是惡魔,是地獄來的惡魔。
他們發出一聲怪叫調轉馬頭向後逃去。
「是神啊!」
老者喃喃,淚花模糊了雙眼,看著前方踏著屍首血水邁步的年輕男人,是神啊。
他跌跌撞撞的跟上去,其他人也都哭著跟上去,這哭是激動逃出生天的歡喜。
城門隱隱在望,四周的馬蹄聲也越來越密集,這邊發生的事引來了城中遍佈的西涼兵,所有的劫掠燒殺都停了,西涼兵都向這邊湧來。
前方的城門冒出一隊隊西涼兵。
老者跟在年輕人身後,低聲道:「後邊也來了。」
前後的西涼兵馬一如既往洶洶,但老者沒有像適才那般慌亂無神,覺得雖然只有年輕人一個人,再多的西涼兵馬也擋不住他。
年輕人沒有理會,自始至終沒有看老者他們一眼,更沒有說我護著你們跟我來,也沒有驅趕他們,就好像根本就沒看到他們在身邊。
他向前走去,前後的西涼兵馬也沒有像以前那樣見到人就衝過來砍殺,他們馬蹄頓地,焦慮躊躇不知所措。
先前在城中被殺了同伴屍首他們已經看到了,也聽到了倖存同伴的描述。
惡魔,駭人。
他們不怕人,但怕神魔。
年輕人越來越靠近,城門前的西涼兵馬更加躁動,直到有人分開佇列走出來。
「是七娘嗎?」那西涼兵高聲道,說的是大周話。
七娘?老者不由看年輕人,年輕人依舊沒有反應。
「七娘,太子殿下在前方等你。」西涼兵接著道,「你要不要過來?」
......
.......
秦梅停下腳步,看向前方,道:「好。」
聲音清脆悅耳動聽,這是他第一次開口,老者聽得有些恍惚,待聽明白他說的話,頓時驚懼。
太子?
等你?
好?
他,他....
秦梅繼續邁步向前。
「哎,你。」老者脫口喊道,「你,你要去西涼人那裡?」
為,為什麼?
這一次秦梅沒有恍若未聞,他停下來轉過頭,微微掀起兜帽再次露出那張漂亮的臉。
「你們是不是以為我可以救你們?」他道。
是啊.....老者等人看著他,神情惶惶。
秦梅道:「錯了,沒有人可以救你們,我們每個人都只能自己救自己。」他用手指蹭了蹭下巴,擦去適才濺上去的一滴血,「我也是自己救自己,如果我殺不了他們,他們就會殺了我。」
啊?啊...老者等人顫顫,似乎聽懂又似乎聽不懂。
秦梅沒有再說話,轉過頭向前走去,他走到了西涼兵馬前,這一次沒有長刀砍來,西涼兵紛紛讓開,在馬上俯身施禮,恭敬而畏懼。
他接過一個西涼兵恭敬遞來的一匹馬,他翻身上馬....
他真要跟西涼人走了,跟西涼人一起.....
「可是,可是。」老者跌跌撞撞上前一步,喊道,「你是大周人啊。」
秦梅在馬上再次回過頭。
「我為什麼是大周人?」他道,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臉,「因為這張臉嗎?」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身子,「因為這身皮肉嗎?」
啊?什麼意思啊?
「你,不是大周人嗎?」老者喃喃道,難道是西涼人,據說是有西涼人和大周人生的孩子.....但西涼人為什麼殺西涼人?
秦梅看他搖頭:「我不是西涼人。」
啊?那....是什麼?老者怔怔。
秦梅挑眉嘴角彎彎一勾,道:「你就當我不是人。」
不是人.....老者呆呆,看著那年輕人疾馳而去,下一刻就在視線裡消失,不是這麼快就跑遠了,而是方才為他讓路分開的西涼兵馬又聚合在一起,一隊隊一列列如牆擋住了視線。
他們的馬匹重新變得精神,他們的神情重新變得冷漠兇殘,他們虎視眈眈居高臨下如同看著螻蟻。
所以,沒有神仙的。
老者身子搖晃閉上眼了,不逃了,逃不了,等死吧。
......
......
「七娘!」
城門外不遠處一座華麗的點綴著珠寶的營帳前,索盛玄看著走過來的秦梅,歡喜的伸手相迎。
「我還以為你被青子少爺殺了呢。」
秦梅嗤聲,越過他向營帳走去。
索盛玄笑嘻嘻跟上:「你怎麼這麼慢才過來啊?你去哪裡了?」
秦梅沒有回答,走到營帳門口停下,想到什麼轉頭看他,道:「攻城掠地而已,城已經攻下了,還殺人幹什麼?」
索盛玄哦了聲,笑嘻嘻點頭:「好啊,那不殺了。」
作者「希行」的其他小說
《古代地主婆》《名門醫女》《回到古代當獸醫》《楚後(翹楚)》《問丹朱》《第一侯》《妙筆計劃:她之箭》《她的護衛》《白籬夢》《楚後》《重生之藥香》《逆霖》《嬌娘醫經》《君九齡》《誅砂》《藥結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