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師目善看諸人,道:「眾生平等。」又看向宋元,「你也可以問我。」
宋元一怔,他問什麼!
有人噗嗤一聲笑了,宋元怒目看去,見是王烈陽。
逆賊!也是同黨!
王烈陽沒有等宋元說話,看向那邊的裴焉子,道:「大師待眾生平等,你卻不能忘了為臣之道,殿下與大師有要事要談,你有疑問過後再問,此時此刻不得無禮!裴禽,退下!」
裴焉子施禮應聲是,道:「那下官過後再問。」
嗬...年輕人還抓住話頭不放了,在場的官員們側目。
王烈陽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話,轉過頭對宋嬰和四大師施禮,道:「年輕人不懂事,失禮了,大師擔待。」
不懂事?這就輕飄飄的揭過了?果然是同黨!陳盛面色沉沉,宋元豎眉,不待開口王烈陽已經再次施禮。
「大事為重,殿下和四大師第一次會見,請盡情相談。」他說道,躬身退後。
他退後,身邊的官員們立刻也跟著退後,佇列再次騷動,所有人都向後退去,陳盛和宋元站在原地則顯得突出,二人對視一眼,是的,現在其他的都是小事,和四大師的事是最大的事,俯首向後退步。
宋嬰對四大師再次施禮。
四大師對她頷首,道:「請。」
宋嬰施禮應聲邁步走上臺階到了門口,四大師卻沒有讓開,神情和藹的看著宋嬰。
這是怎麼了?
站在後方的官員們不解,有低低的議論聲,宋元神情有些焦急,要說什麼,被陳盛瞪了一眼只得咽回去。
那邊宋嬰神情恍然想到什麼,揚聲喊了聲季重。
在場的官員們便聽得噗通一聲,從寺廟的矮牆上翻過來一人....
影衛時刻在宋嬰身邊,既然宋嬰要進廟,他必然已經提前進去了。
這影衛果然厲害啊,都沒發現他在哪裡又什麼時候進去的,不過,四大師更厲害,竟然發現了....在場官員們亂亂而想。
宋嬰道:「不要跟進去。」
季重單膝施禮,道:「屬下不敢違影衛之責。」
宋嬰道:「有四大師在的地方,是天下最安全的地方,比皇宮都安全,而且皇寺有規定,外人不得進。」
季重這才應聲是向後退去,卻還是比陳盛他們的位置要靠近這邊一些。
四大師沒有理會季重,對宋嬰笑了笑,這一次轉身讓開了門,宋嬰再次施禮邁步跨過,二人一前一後向殿內走去,四大師垂在身側的手向後輕輕一揮,廟門緩緩的關上,隔絕了外邊諸人的視線。
緊張安靜的氣氛暫緩,不少官員略活動了下身形,眼神交流,沒想到不在皇宮朝會上,也能見到一次刺激,視線看向站在後列的裴焉子。
視線凝聚,裴焉子沒有驚懼或者故作肅穆,神情依舊,面上似乎有幾分遺憾.....
遺憾沒有能立刻把他拿下拖走!宋元神情惱火,聽得耳邊有低聲說笑,更加惱怒,轉頭看是王烈陽。
王烈陽正跟蔣顯說什麼,抬手拍了拍蔣顯的胳膊,似是安撫。
蔣顯對王烈陽施禮,搖頭神情似是無奈慚愧。
那裴禽是蔣顯的親戚,一丘之貉。
察覺到宋元的視線,王烈陽看過來,含笑道:「正說到宋大人。」
宋元沉臉看著他。
「當年曾聽先帝說過,四大師修的是閉口禪,惜字如金。」王烈陽笑道,「宋大人今天真是幸運,四大師對你的說話字數最多。」伸手拍了拍宋元的胳膊,「你一定要好好想想,問四大師些什麼,機不可失啊,當初秦潭公宗周都是得到了四大師一兩句的指點,文成武功超然。」
讀書人就是壞啊,這是罵人啊,宋元冷冷一笑道:「好,我會問問四大師,奸佞逆賊到底什麼時候才會死絕。」
王烈陽笑了,一旁陳盛淡淡開口了。
「不要說笑了。」他道,「奸佞逆賊讓殿下十年之後才得見四大師,這不是好笑的事。」看向王烈陽,「王相爺,實在想笑,也忍一忍吧。」
寶璋帝姬已經被四大師接受請進皇寺了,想要以名不正言不順身不明做文章笑的有點早。
王烈陽收了笑,道:「陳相爺說的是,我真是老了,一想到過去的事就犯了糊塗。」
宋元道:「年紀的大了犯糊塗倒也有情可原,年輕人犯糊塗就可惡了。」冷冷的看向那邊的裴焉子。
王烈陽道:「年輕人也是最容易犯糊塗的,因為他們腦子轉不過來。」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頭,「看到什麼聽到什麼就是什麼,也最容易想不明白就犯了糊塗了,所以,宋大人。」
王烈陽看著宋元,笑了笑。
「薛青,請儘快的帶回來,讓她說個明白,讓年輕人們,讓天下人都清清楚楚不說胡話不犯糊塗。」
宋元看著他,亦是笑了笑,道:「或許,用不著呢。」
如果四大師將手書交給宋嬰,帝姬血統皇帝身份都確認無誤,天下人還有什麼不清楚。
那裴禽質問四大師為什麼也見秦潭公的假皇帝,妄圖以這個來質疑宋嬰的身份,但秦潭公的假皇帝並沒有拿到手書。
王烈陽道:「那就太好了,大周朝廷終於可以安穩了。」神情欣慰。
宋元嘴角一絲冷笑。
雖然緊張的事不同,話說到這裡二人都沒有唇槍舌劍的興致了,一個扭過頭,一個垂目養神。
這邊的重臣們各懷心事的沉默下來,其他的官員們也都漸漸的安靜,心思也都在皇寺裡,與重臣們的心思不同,大家關切的有些簡單。
比如,四大師和寶璋帝姬會說些什麼?
追憶過往,感念現在嗎?
.....
....
這間廟是幾乎廢棄的,原本香火就冷清,此時小小寺廟了空無一人,安靜寂寥。
簡陋的佛殿內一聲輕響。
四大師將一個托盤放在桌子上,已經起身的宋嬰伸手將其內的碗筷菜碟子取出來。
四大師任她擺好,自己坐下來摘下佛冠,放下禪杖,微微挽了挽衣袖,道:「坐。」
宋嬰應聲坐下來。
「吃吧。」四大師道。
宋嬰道:「還真餓了呢。」一笑也端起了碗筷,「那我先吃了。」
四大師含笑點點頭。
宋嬰也沒有再客氣,捧著碗喝了一口粥,手微微一頓,神情微變....
四大師看向她,眼神詢問。
宋嬰將粥嚥下,臉上恢復了笑容,道:「大師,請啊。」用筷子夾起一塊豆乾放進嘴裡,一面嚼著一面喝了口粥,吃的自在又暢快。
四大師笑了笑,端起了碗喝了一口....
噗嗤一聲。
正用筷子夾豆腐的宋嬰嚇了一跳,就見四大師已經側頭抬袖子擋住臉....
地上一口粥散落。
「大師?」宋嬰忙起身,拿出手帕...
四大師已經擺手,坐直身子,神情平靜道:「老了,喝粥,也能嗆。」
這是自見面以來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宋嬰坐下來,笑道:「那就慢點吃,我不急的。」將豆腐夾起吃了,端碗喝粥,再看四大師垂頭看著面前的碗,怔怔出神....
「想起了當初。」他說道,慢慢的伸出手,眼前的碗似乎有千斤重,「苦啊。」
說罷將碗捧起,如同飲酒仰頭一飲而盡,放下碗,閉目,宋嬰看到他的臉上有一滴淚滑落.....
當初啊,是想到與父皇當初的事嗎?
感懷過往了啊,宋嬰神情有些悵然,是啊,父皇的過往真是苦啊,她低下頭抬手輕輕擦了擦眼角。
......
......
(竟然已經二十九了,啊,一點感覺也沒有,我都忘了,現在拜年有點早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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