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再說話,一塊切好的梨放入口中。
「少爺,涼嗎?」坐在床頭的婢女嬌聲問道。
薛青嘎吱嘎吱嚼著,含糊道:「不涼不涼,只是再小點,嚼著不方便。」
婢女應聲是,將盤子裡的梨塊再次切小。
一旁四褐先生含糊咕噥一聲。
薛青閉上眼道:「說人話。」
四褐先生將嘴裡的梨塊嚥下,從婢女的腿上抬起頭,道:「你的嘴又沒受傷,差不多得了,奢靡。」
薛青抬手在身前一晃,道:「先生啊,你見過這種滿身傷的奢靡嗎?」
四褐先生輕咳一聲,道:「人要是倒霉了.....那個啥,你知道誰死了嗎?」
薛青道:「管它誰死呢,我沒死就行。」張口接住又一塊梨子,點頭,「不錯不錯。」
婢女高興的笑起來。
「那些該通知的人你都通知到了吧?」薛青問道,看著躺在臨窗另一張床上的四褐先生,一個婢女在前喂水果,一個在後捶腿。
四褐先生道:「你寫的那些信都送過去了,放心吧,你看他們都沒來看你。」
薛青輕嘆一口氣,道:「讓他們知道我平安就好了,別來看我,我這裡啊,不平安。」
話音落,兩人都猛地起身。
「收拾收拾。」四褐先生說道。
三個婢女有些慌亂又有些熟練的下床,動作快速的整理坐皺的衣衫,將水果盤子放進一旁的食盒中,一個站定在屋角兩個站定在桌案前斟茶倒水.....
「青子少爺,康大人來了。」齊嗖的聲音在外邊響起。
站在屋角的婢女上前開啟門,康岱邁步進來,看著坐在床邊閉目皺眉診脈的老者,再看床上躺著面色孱白的少年....
「歐陽先生,他怎麼樣?」康岱忙小聲問道。
四褐先生睜開眼,嗯了聲道:「不怎麼樣,上次送的那些好酒好肉....補藥再多送些來。」
雖然治病的方法有些古怪,但相爺說了一切聽他的,康岱應聲是,這邊薛青睜開眼。
站在屋子裡斟茶倒水的丫頭們和四褐先生便都退了出去。
「康大人啊,我好多了。」薛青說道。
康岱關切幾句,道:「宋元的夫人過世了,這幾日下葬。」
適才四褐先生的話沒說完,原來是宋元的夫人啊,薛青哦了聲,沒什麼印象,說是早就病著要死了,不過對於無辜的人她也不詛咒和幸災樂禍,人嘛。
康岱停頓下又道:「你要不要去看看?」
哎?薛青看他,道:「相爺的意思?」
康岱道:「也不算吧,就是朝裡很多官員都去了......」
薛青不待他說完就擺手:「我可沒這個必要,不死不休的,我不用與他做面子。」又一笑,「如果去了,能找機會殺掉他.......」
康岱忙道:「不行不行啊,那邊很危險的。」
薛青哈哈笑了道:「我開玩笑呢,我當然知道。」
康岱笑了又嘆口氣:「你精神不錯,我就心裡好受些。」眼眶發紅。
薛青笑了笑:「沒事。」沒有再多說。
康岱又問候兩句說了些朝裡的事,看薛青面有倦意便忙告辭離開了。
「他既然說了,必然不是隨口說說,你幹嗎不去看看?」四褐先生進來問道,「看看他們搞什麼?」
薛青臉上半點倦意也無,在床上晃了晃,道:「以後啊,他們讓我做的事我都要考慮一下,讓我去的地方我也都不去。」
......
......
「她不去啊?」
陳盛看著康岱道。
康岱點頭道:「她肯定不去啊。」這不用問也知道啊。
陳盛嗯了聲:「是啊,她肯定不會去。」聲音有些古怪,神情些許複雜。
康岱不解道:「相爺為何想到要她去宋元家拜祭?」
陳盛哦了聲,拂衣坐下來,道:「沒什麼,我是想她去了顯示一下無畏以及警告,聲名更盛。」
原來如此啊,康岱笑了道:「不用的,給那宋元長臉呢。」看陳盛神情,遲疑一下又道,「要不我再去告訴她相爺你的意思....」
陳盛抬手製止:「不用了,我想了想這樣是不對,她還重傷在身呢,哪裡都不要去的才好。」再說一次,那聰慧機敏的孩子肯定會察覺不對,罷了,自己這一問已經是失態了。
康岱應聲是,看陳盛精神也似乎有些疲憊,這些日子朝里正是最熬神的時候,便告辭退下了,室內只剩下陳盛一人。
夜色漸漸籠罩的室內神情形容昏昏不清,只聽得一聲嘆息。
「不能去啊,也不知道,沒辦法。」
.....
......
夜色深深,宋宅外的車馬人都消失安靜下來,宋宅內燈火通明,亮如白晝,白布已經扎滿,入目白花花一片,恍若大雪覆蓋。
後院裡,宋元的哭聲停下人坐在桌子前,神情有些呆呆的,由婢女喂著吃完了一碗湯羹。
宋嬰也吃完放下湯羹,問虎子睡了嗎待答了便讓婢女們退下,視線落在裡間,那裡有個女孩子正認真的看著小泥爐子。
「蟪姑。」宋嬰道,「你也下去歇息吧。」
蟬衣聞聲出來,雖然形容有些拘束怯意,但舉止落落大方,道:「小姐,你晚上要用些藥膳嗎?」
宋嬰對她笑了笑,道:「不用,現在還不用。」又道,「你不用緊張,我覺得身體不舒服會問你,其他時候你隨意就好。」
蟬衣點頭應聲是,施禮退了出去。
室內只剩下父女二人,季重從外走進來,道:「小姐,這些人現在都處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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