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得意

陳盛豎眉道:「你如果這樣想,青霞先生就白死了。」聲音拔高,「你身為帝姬,要考慮的不是生死,而是匡扶正統,怎能婦人心性?我等不畏生死,你卻畏畏縮縮,那死去的人豈不是可悲?你隻身赴險,這不是勇謀,而是假仁假義,你如果有了危險,才是會導致更多的人死去。難道殿下你想看著大家措手不及不得不冒險赴死嗎?」

隨著他的話,燈下的少年小臉雖然還繃緊,但微微發白,眼神微微慌亂,她依舊沒有說話,那是少年人用於掩飾惶恐的倔強啊。

石慶堂道:「相爺,殿下,還小...」

陳盛道:「殿下沒有資格當小孩子。」

康岱道:「相爺,殿下知道了,知道了。」

陳盛看著薛青,道:「殿下知道了嗎?」

薛青垂目嗯了聲。

這就可以了,康岱忙對陳盛使眼色。

陳盛道:「殿下不要埋怨老臣多嘴,委實現在不是意氣的時候,就比如今日,你這樣貿然前來....」

薛青嗯了聲。

康岱道:「殿下,相爺是擔心你。」

薛青忽的笑了,抬起頭看他點點頭,道:「我知道的。」

見她一笑,康岱鬆口氣,這一笑讓室內的氣氛也緩和了。

陳盛的臉也似乎板不下去了,搖搖頭,道:「好了,殿下,快回去吧,從青樓裡來,身上的脂粉氣快要散了,有什麼事我們會去見殿下的。」

石慶堂也道:「殿下是狀元公,接下來要多有應酬了。」那見誰都不奇怪。

薛青對在座的諸人點頭,諸人施禮,看著少年人向外而去,門外老僕相送,隱沒在夜色裡。

......

......

「相爺對殿下是不是太嚴苛了,正是少年得意來與咱們報喜。」康岱不安說道。

陳盛道:「正是少年得意才要潑醒她,如不然她越發得意,接下來不知道還會做出什麼事。」

潤澤先生笑道:「康大人不要擔心,相爺嚴苛待殿下,你可以去安撫。」

康岱面色微紅,道:「怎可那般!豈不辜負了相爺的良苦用心。」

潤澤先生道:「非也,嚴苛是相爺該做的事,殿下也不會辜負相爺的良苦用心,康大人關懷殿下是為臣本分,殿下也會感念。」

這樣啊,康岱輕咳一聲,道:「還是先說眼下吧,殿下適才都說清楚了,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陳盛道:「她想怎麼樣,我們就讓她怎麼樣。」

咿?剛不是還說不讓她得意免得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嗎?康岱些許不解。

「在我們知道的前提下。」陳盛道,視線看向門外,夜色濃濃。

......

......

嘩啦一聲,立在牆邊的花架被撞倒,兩個少年嬉笑著忙去扶,腳步不穩蹣跚也跟著坐在地上。

這響聲驚擾了屏風後的人,隨著一聲嘀咕,側臥的人影坐起伸個懶腰。

「什麼時辰了?」薛青探頭,揉著惺忪睡眼。

屋子裡少年們醉臥,更有兩個擁著兩個妓女低聲嘰嘰咕咕說什麼,春曉則與張雙桐在賭牌,貼了一臉的紙條子,張蓮塘在燈下拿著一本書,聽到詢問轉過頭來。

「亥時了。」他道。

薛青看他噗嗤笑了:「蓮塘哥你在青樓讀書真是好笑。」

張蓮塘道:「比不過在青樓做文章的吧?」

薛青哈哈大笑,屋子裡的人也都看過來,春曉招手嬌聲:「青子少爺你快來幫我贏雙桐少爺。」

張雙桐嗤聲:「他也贏不了我,嗯,至少前兩次不行。」

少年們都笑起來,薛青起身走出來道:「不玩了不玩了該回去了。」

春曉道:「啊?竟然要走啊,青子少爺,今日當徹夜狂歡吶。」

薛青道:「今夜不行啊,明日還有謝師宴。」

春曉嘻笑:「好啊,那等你明日咯。」

張雙桐將手裡的牌粘了漿子貼她臉上,笑道:「明日還要贏你。」

室內女子的嬌笑少年的鬨笑在醉仙樓散開,很快一眾少年走出去,在熱鬧還未散去的街上勾肩搭背大呼小叫穿行,夜間多醉鬼街上的人也見怪不怪,待認出其中有狀元有進士.....

「還有舉人老爺。」

還有少年主動自我介紹,得意張狂。

路人們發出善意的鬨笑,也有人不滿搖頭成何體統啊。

「成什麼體統?寒窗苦讀只為今日啊。」有人笑著反駁,「以後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咯。」

少年們醉意濃濃腳步蹣跚在街上興起高歌,沒有聽到也不在意路人的議論,薛青行走在中間,左肩搭著張蓮塘,右手扶著張雙桐,口中跟著應和,街邊璀璨燈火下少年的眼神清明寒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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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出門去領個獎,承蒙大家這麼多年關照,有幸得到第二屆矛盾新人獎,誠惶誠恐,鞠躬感謝。現在在高鐵上,我繼續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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