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議論聲漸漸變成了爭執,一時嘈雜混亂,不過也很清楚的分成兩派,一派廖承有罪,一派則是長安府亂民,期間王相爺秦潭公一個垂目一個垂手皆不語,直到吵鬧聲越來越大,秦潭公才開口道:「請罪尚且不論,當務之急是要長安府商賈開市,否則損耗極大。」
王相爺點頭道:「秦公爺所言極是...那便要先給廖承定罪。」
宋元道:「廖承有什麼罪,宗大人為朝廷辦差被殺,廖承查兇犯也是朝堂合議的,這替朝廷辦差倒成了罪了?以後誰還敢盡心盡力?」
王相爺看他一眼,和氣道:「宋尚書莫急,我沒有說為朝廷辦差是罪,只是說廖承有罪。」
宋元嗤聲道:「反正你說廖承有罪就是替朝廷辦差有罪...我最知道這些事了,做多錯多,都當庸臣就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了。」
王相爺含笑搖頭,道:「非也,非也,不管做事,關乎做人。」說著又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紙,「墨言,再念念這首詩詞。」
先前那位讀過詩的官員立刻應聲過來,伸手接過。
「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一首詞念罷,原本嘈雜的朝堂上變得安靜下來,先前不管是爭執的還是木然的神情都有動容,有幾個大學士還喃喃念念。
王相爺道:「諸位覺得如何?」
一人道:「中秋,餘詞皆廢啊。」
宋元卻有些不耐煩,道:「討論這個做什麼,說正事吧。」
王相爺道:「宋尚書,你可知這首詞是寫給誰的?」
宋元皺眉道:「我又不讀詩詞,我怎麼知道。」
而另一邊秦潭公神情一動,皺眉旋即又展平,一瞬間似乎思慮萬千念頭,但並不發一言。
王相爺從袖子拿出一本奏章,道:「這是李光遠寫的奏章,這兩首詩詞隨附其中,都是當地一個少年學生所做,先前那一首千人血贈與廖承,而這首水調歌頭則是贈與宗周。」站起身來,視線環視眾官,「同樣是贈詩,宗周這首萬古流芳,而廖承則被被泣血痛罵,同樣是做事,同樣是人,差別怎麼這麼大呢?這難道是做事的緣故嗎?這分明是做人的緣故,宋尚書說廖承定罪,天下做事的官員寒心,那如果廖承不定罪,那先前得了讚譽好好做事的宗大人豈不是也寒心?」
宋元愕然,旋即又羞惱,道:「這什麼跟什麼啊,我聽不懂...反正..」
秦潭公打斷他,道:「相爺所言極是,詩言志,廖承引長安城民眾泣血唾罵,確是橫徵暴斂不得人心,當定罪。」
宋元哎了聲,下一刻話頭一轉,道:「..被人罵總歸是不好,肯定有錯。」
王相爺含笑點頭,道:「秦公爺果然賞罰分明...」說罷咳嗽幾聲坐下來,「那麼長安府的事,大家給個定論吧。」
至此大家便再無異議。
「當效仿前朝蘇言,定罪廖承,捉拿回京。」眾人齊聲說道,「以撫慰長安民眾,以示朝政清明。」
王相爺點點頭,看向秦潭公道:「那就按照大家的意思辦吧。」
秦潭公點頭,一眾人便轉向龍椅,齊齊叩拜道:「請陛下定奪。」
睡著的小皇帝被太監戳醒,迷迷瞪瞪道:「準..退朝。」
......
「公爺,李光遠的奏章被這老東西剋扣了,我早就說了,李光遠居心叵測!這就是他一手操縱...」宋元急聲道,「這次被這老東西坑了...。」又氣惱的,「其他人也是的,怎麼不說有詩啊幹啊的事..」
秦潭公已經重新坐在自己的白虎皮椅上,道:「他們是疏忽了,如此多的大事,誰也沒在意那兩首詩詞的小事...又是個學生做的,嗯這個學生叫什麼?」
宋元道:「叫什麼薛青,是青霞先生的高足...」說到這裡又恨恨,「就說跟青霞先生逃不開干係...」
秦潭公沒有理會他的抱怨,扶著白虎爪道:「薛青..」笑了笑,「..廖承要是知道自己被一首詩斷送了,會不會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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