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家發生的事很快在長安城各家中傳開了,畢竟很多人家都盯著紅袍侍衛和官兵。
柳老太爺也在第一時間就知道了,薛青和柳春陽的事兩個孩子之間化解了,但在兩家大人之間並沒有。
「說是搶奪人妻,要告官。」來人說道,「在門前鬧起來。」
柳家一個老爺驚訝過後笑了,道:「這是唯恐當不成郭家的女婿急瘋了麼?」
有人道:「這是有了些名氣就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了,博名望也不是這個玩法,真是無知無畏。」
眾人點點頭,是了,這薛青中秋三首詩成名,如今在長安城再不是當初那個被嘲諷的鄉下窮小子,隱隱已經有了神童的稱呼,各家爭著相交追捧,少年人哪裡受得了這個,飄飄然了吧。
「郭大將軍真可憐,被逼到如此。」
「自作自受,想要好名故意縱容這薛家母子攀附,現如今他又能如何。」
「鬧成這樣得罪了廖承段山,也是白忙一場。」
「何止得罪了廖承段山,李光遠也被牽連,不得不人前做戲。」
這是柳家諸人樂意看到的,八月十五燈會就是被李光遠搞的焦頭爛額。
「看他們焦頭爛額。」
柳老太爺沒有幸災樂禍,只開口道:「告訴家裡的孩子們,不許跟郭家的人來往,尤其是那個薛青。」
屋中諸人齊聲應是。
關注議論此事的不止柳家,張蓮塘張雙桐剛進家門就被張老太爺叫去。
「士之怒,伏屍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縞素。」張老太爺道,「這薛青是這種士子嗎?」
張蓮塘想了想,道:「他麼,孫兒倒也認為是。」
張老太爺敲了敲桌面,道:「果然這樣啊,我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從他諸次行事,以及詩詞來看,的確是有脾氣的。」說著搖頭,「可惜可惜。」
張蓮塘默然一刻,道:「祖父,這次的事很麻煩嗎?」
張老太爺道:「很麻煩,他就是想成為第二個鍾世三也不行,因為世間已經不是隻有一個鐘世三了。」
也就是說想要挑釁反抗宗周選宮女的人不是一個,這種事發生過很多次,但結果都是如同鍾世三那般家破人亡。
想到鍾世三,張蓮塘兄弟二人再次沉默,他們沒有問出那句郭家也要像鍾家那樣了嗎,或許是不忍心或許是不想想。
張老太爺道:「這些日子,不要再與郭家的孩子們來往,尤其是薛青,這件事已經不是孩子們之間的玩鬧。」
張蓮塘張雙桐看向他,不待他們開口,張老太爺道:「你們幫不了他,我們家也幫不了。」
張蓮塘道:「如果有救命之恩呢?」
救命之恩?誰救誰?張雙桐看向他。
張老太爺眼中雖然幾分疑惑,但還是搖了搖頭,道:「救命之恩並不是要拖命相陪才是報,那是沒有意義的事,我們張家不會去做。」
張蓮塘沒有再說話,低下頭應聲是和張雙桐退了出去,兄弟二人並肩沉默而行,離開張老太爺的院子,張雙桐停下腳忽道:「我不是很明白,鍾世三的事已經不是第一個,為什麼依舊能橫行?那宗周之惡就不可遏制嗎?」
張蓮塘看著他,這個一向只在意鮮衣怒馬,歌詞舞曲,有沒有買到自己喜歡的一盆花的少年人,也開始注意到惡以及為惡為什麼存在而痛苦,長大了啊....。
張蓮塘道:「很難以接受很生氣吧?」
張雙桐道:「覺得很噁心。」
張蓮塘沉默一刻,忽道:「或許並不會這麼糟糕。」
張雙桐眼一亮道:「你有什麼好辦法?」
張蓮塘道:「我還真沒有什麼辦法....我只是覺得,薛青是那種士,但又不是那種士。」
這是說剛進門時張老太爺問的薛青的性格,張雙桐不解道:「那是哪種?」
張蓮塘道:「我覺得他的怒應該是伏屍一人,流血五步...」停頓下,「天下不知。」
張雙桐愕然道:「怎麼可能。」
張蓮塘道:「蹴鞠的時候,他不就是這樣做的嗎?」當時柳春陽用踢人來阻擾,但卻被薛青踢傷且誰也沒有發現...多次被以為是自己相撞導致的。
張雙桐失笑,又搖頭:「這事能跟蹴鞠一樣嗎?」拍了拍張蓮塘,「我心情不好,去唱戲了,你要不要來?」
張家養著戲班,張雙桐也時常去跟著玩樂,有人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熱鬧,張蓮塘搖搖頭,看著張雙桐走了,在原地站了一刻,自言自語道:「蹴鞠也是世間的事,世間的事大抵都一樣吧,以小見大,見微知著。」
想到這裡又默然,他現在也想世間事了,可見也是長大了。
柳家張家對孩子們的叮囑,在長安城的其他人家都發生了,以前跟誰玩不跟誰是孩子們之間自己決定的事,這樣被大人鄭重的嚴厲的要求還是第一次,大人插手他們之間的事,讓少年們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大人,有些突然有些惶惶不知所措。
暮色沉沉深秋的長安城似乎寒意頓生。
....
....
作者「希行」的其他小說
《古代地主婆》《名門醫女》《回到古代當獸醫》《楚後(翹楚)》《第一侯》《楚後》《問丹朱》《重生之藥香》《妙筆計劃:她之箭》《她的護衛》《白籬夢》《逆霖》《君九齡》《嬌娘醫經》《誅砂》《藥結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