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丹朱又好氣又好笑,轉身就走。
張遙在後招手喊:「我有話說我有話說。」
他可能也知道陳丹朱的脾氣,不等她回應停下,就自己接著說起來。
「其實我來京城是為了進國子監讀書,只要能進了國子監,我將來就能當官了。」
大夏朝的官員都是推選定品,出身皆是黃籍士族,寒門子弟進官場多數是當吏。
不過要是能進國子監,寒門子弟也有機會當官。
寒門子弟能進大夏最高的學府,那身份也不是很寒門嘛。
「我是託了我父親的老師的福。」張遙高興的說,「我父親的老師跟國子監祭酒認識,他寫了一封信推薦我。」
陳丹朱哦了聲,轉身繼續走,這跟她沒什麼關係。
「你聽我說啊。」張遙再次跟上,眉飛色舞,「你知道我為什麼要當官嗎?」
陳丹朱難得的想開個玩笑,回頭看他一笑:「為了娶貴女?」
張遙哈的一聲:「你也會笑啊。」
陳丹朱的臉沉下來:「我當然會笑」。
只要是人誰不會笑,就看著世間讓不讓她笑了,現在的她沒有資格和心情笑。
張遙知道這一句話戳中她的痛處了,認真的說了聲抱歉,陳丹朱沒有再說話低頭急走,張遙還是追上來。
「我當官是為了做事,我有非常好的治水的辦法。」他說道,「我父親做了一輩子的吏,我跟他學了很多,我父親亡故後,我又用了五年去看了很多山川河流,南北水患各有不同,我想到了很多辦法來治理,但——」
陳丹朱回頭,看到張遙一臉黯然的搖著頭。
「當地的官員們都不聽我的啊,有的肯讓我做個吏員,但我還是做不了主啊,做不了主做起事來太難了,所以我才決定要當官——」
他抬起頭看過來,雙眼亮晶晶,陳丹朱移開了視線,看向前方。
「你想讓我幫你嗎?」她說道。
張遙笑哈哈:「你能幫什麼啊,你什麼都不是。」
陳丹朱看著他,怒目。
她什麼都不是了,但人人都知道她有個姐夫是大夏炙手可熱的權臣,一句話就能讓人當官。
有很多人嫉恨李梁,也有很多人想要攀上李梁,嫉恨李梁的人會來罵她嘲笑她,想攀上李梁的人找她的也不少。
這個張遙從一開始就這麼熱衷的接近她,是不是這個目的?
「我沒別的意思。」張遙依舊笑著,似乎不覺得這話冒犯了她,「我不是要找你幫忙,我就是說說話,因為也沒人聽我說話,你,一直都聽我說話,聽的還挺開心的,我就想跟你說。」
她有聽得很開心嗎?沒有吧?陳丹朱想,她這些年幾乎不說話,不過的確很認真的聽人說話,因為她需要從別人的話裡得到自己想知道的。
這個張遙說的話,沒有一件是對她有用的,也不是她想知道的,她怎麼會聽的很開心啊?
「丹朱小姐。」張遙站在山間,看向遠處的大路,路上有螞蟻一般行走的人,更遠處有隱隱可見的城池,山風吹著他的大袖飄飄,「也沒有人聽你說話,你也可以說給我聽。」
她才沒有話想說呢,她才不需要有人聽她說話呢,陳丹朱看著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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