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丹朱送走王先生後就去了城門,同父親守了一夜,因為李梁的變故,國都四個城門關閉,只有一個可以進出,但始終沒有見王先生出來,也並沒有見禁衛兵馬將陳家圍起來。
事情怎麼樣了?陳丹朱時而不安時而茫然時而又輕鬆,倚在城牆上,看著清晨滿目的水氣,讓整個吳都如在雲霧中,她已經盡力了,要是還是死的話,就死吧。
「阿朱。」陳獵虎沙啞的聲音在後響起,「你不要在這裡守著了,回去看著你姐姐。」
陳丹朱搖頭:「姐姐有大夫們看著,我還是陪著父親吧。」
陳丹妍和李梁情深,李梁又是陳丹朱殺的,讓陳丹朱去面對姐姐,是有些不妥,陳獵虎思忖一刻,安慰道:「好,等處置好李梁的事,我們再去見姐姐,阿朱,別怕,這是我的事。」
陳丹朱知道父親想多了,她並不是因為殺了李梁不敢見陳丹妍,但聽到父親這樣的關切,還是順從的點頭,審視父親的臉,父親比記憶裡要老了很多,一夜未眠更顯憔悴。
「是。」她挽住陳獵虎的胳膊,「有父親在就好。」
陳獵虎撫了撫小女兒的頭,忽的聽城門下衛兵來報:「宮中的令牌,要出城去停雲寺採露水。」
陳丹朱抱著陳獵虎的手一緊,忙向下看去,見三個穿著太監服的男人騎在馬上,不耐煩的催促:「快點,大王的命令竟然也不聽了嗎?一會兒太陽出來露水就幹了。」
吳地富饒,大王從小就奢侈,吃喝用度都是各種奇怪,但如今這個時候——陳獵虎皺眉要呵斥,又嘆口氣,接過令牌審視一刻,確認無誤擺擺手,大王的事他管不了,只能盡本分守吳地吧。
城門開啟,三人騎馬穿過,陳丹朱跟到另一邊看,見馬上一人背影熟悉,沒有回頭,只將手在背後搖了搖——
這是和吳王談好了吧?陳丹朱手扶著城牆目送,吳王這個人,連她都能嚇住,更何況這個鐵面將軍身邊的人——
現在就看鐵面將軍是什麼樣的人了。
「阿朱?」陳獵虎問,「看什麼呢?」
陳丹朱看向遠處霧氣中:「姐夫——李梁的屍首運到了。」
陳獵虎蒼老憔悴頓消,如猛虎發出怒吼:「立杆,擊鼓,宣眾!」
伴著他一聲令下,高大的木杆緩緩豎起,重重的戰鼓聲傳開,敲打在國都民眾的心上,清晨的安寧瞬時散去,無數民眾從家中走出來詢問「出什麼事了?」
一隊隊兵衛在街上賓士,高聲喊「大將軍李梁背棄大王斬首示眾!」
大將軍李梁民眾可不陌生,陳太傅的女婿啊,背棄大王?斬首?頓時鬨然無數人向城門湧來。
陳丹朱站在城牆上看著如水湧來的人群,神情複雜。
「小姐。」阿甜抬頭,伸手接住幾滴雨,「又下雨了,我們回去吧。」
陳丹朱搖頭:「我多看會兒。」
看李梁被懸屍示眾嗎?這有什麼好看的嘛,阿甜嘆口氣。
......
......
棠邑大營裡,王先生將一卷軸拍在桌案上,發出暢懷大笑。
「將軍,吳王願意與朝廷和談的文書一發,吳軍就土崩瓦解了。」他笑道,看著桌案上一個翻開的文冊,記錄的是周督軍的刑訊,他已經招認了李梁攻吳都的所有籌劃,其中最狠的還不是殺妻,而是挖開河堤讓洪水氾濫,足以殺萬民殺萬軍——
不得不說攻破吳都這是最快的手段,但太過慘烈,現在能不用這個還能拿下吳地,真是再好不過了。
鐵面將軍拿著吳王拜天子書看:「不攻自破當然最好。」
王先生撫掌起身:「那卑職這就在吳地宣揚——先破了這棠邑大營,傳令我們的兵馬渡江,南下吳地。」
鐵面將軍道:「陳二小姐是怎麼和吳王說的?」
王先生愣了下,這個,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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