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尾聲(下)一切的偶遇,都是久別重逢

橢圓形幽幽的光門毫無依託持續而又永恆在空氣中張開,似閃似滅的光芒深邃宛如悠遠的星空又像是空無一物的浩瀚的太空,璀璨又彷彿只是一道幻影。

張開的大門不知通往何方,卻清楚,那就是家的方向。

背對著大門,想到了很多,有剛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的無知與天真,有數次面對死亡時無法呼吸似的恐懼,有與朋友共同進步一起胡鬧時的喜悅,也有一切奧秘都被揭開之後的豁然開朗。

這一切的一切,在此刻彷彿都不再重要,見證了整個大陸變遷的歷史,見證了帝國的興衰,見證了整個世界的毀滅與新生,我的故事,也終於輪到落下帷幕的時候。

就像古代的帝王,最終依舊化為黃土,成神的唐三,也成為了僅僅在傳說中出現的人物,此刻我才真正懂得,那句話真正的含義——

千古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周圍站著的,有被譽為天災的十萬年魂獸,紫帝,碧姬,萬妖王,帝天……有在斗羅大陸上赫赫有名的封號鬥羅,七元鬥羅,冰翼鬥羅,聖濤鬥羅……甚至有來自神界的大能,善良,邪惡,生命,毀滅與唐三。

見過的,沒有見過的,熟悉的,不熟悉的,幾乎填滿這原本空無一人的星斗大森林外圍的草地。他們幾乎沒有任何共同,唯一的共同之處,也只剩下本是應該是水火不容的存在,此刻卻都保持著相同的沉默。

明明那是我十年來從未放棄過的目標,回家,這作為我前進最大動力的詞語。

為什麼,當這一天真正到來的時候,我卻,偏偏感到害怕了?

「也許,你早就知道了。」

一片冰冷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現實,我下意識抬起了低著的頭,看見的,是一副我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的面容。

冰冷的長髮肆意飄著,彷彿萬載寒冰般鋒銳透骨,冰冷的雙眼透著一股彷彿望穿整個世界,看破一切紅塵的氣質,雖然這一切彷彿都被墨水渲染過一遍,在我的眼裡顯得混沌虛無,但我依舊明白——他就是未來的幽為了改變過去的歷史,將其作為資訊糾纏點放逐到這個時代,同為穿越者的冰凌。

「我來到這個世界其實僅僅只是在十四年前……」冰凌淡淡地,彷彿萬載寒冰般說道,沒有因為糖雪舞的離去而悲傷,沒有因為一切的結束而迷茫,沒有絲毫情感的波動。

「而……」

我的腦海猛然一震,下意識打斷了冰凌的話:「而糖雪舞的年齡比這個數字大多了,如果不是你們兩個同時穿越,那隻可能……」

冰凌沉默了,默默退去了一邊,再沒有說些什麼。要表達的意義已經清楚,就再沒必要再多言徒增傷感。

她那種種奇怪的舉動,她最後一刻對我說的話,還有那全世界的時間線都被我重啟之後,她依舊消失的事實……這一切的一切在冰凌這位糖雪舞名義上的父親點明之後終於變得明瞭。

身邊發出一片波紋,道道不屬於空間,而是彷彿用幻想覆蓋了現實般的扭曲之後,一名與周圍的一切完全不同,並不是混沌而是完全真實的少女出現在了我的身邊,幻做完了在這個最後留念的事情,這同時也代表著——

「小月,時間已經到了。」雖然知道他們不會有任何一個人記得我們,但依舊一一與眾人道別,轉過身來面向時空通道,幻向我伸出了手,「我們也該走了。」

彷彿自己即將消失的感覺已經嚴重到了一個極限,整個世界此刻在我的眼裡彷彿都在離我遠去,一切變得扭曲,一切變得混沌黑暗,彷彿夢即將甦醒時,那份剛剛從幻想進入現實的虛弱與無助。

「是啊,該走了……」我默默嘆了一口氣,轉過身來,拉起了幻的手。

走出了第一步,身後那份寂靜在那一刻被徹底摧毀,一道道幾乎是吶喊的聲音穿過了我眼前幾乎已經徹底歸於混沌的帷幕落入我的耳畔。

「小月……再見。」顫巍巍的聲音,那是天舞的道別。

「母親大人!我會好好聽帝天叔叔的話,你不用擔心我哇嗚嗚嗚嗚……」帶著哭腔彷彿與生命女神接近但卻帶上了幾分稚氣的,那是翡翠天鵝碧姬。

「如果我們都不會記得你,所以你一定要記得我們啊!」

「再見!」

「嗚嗚嗚嗚……」

「希望你幸福……」

「再見了!」

更多的,更多的聲音,或道別,或痛哭,沖垮了我內心最後一份屏障,那壓抑不住的淚花在此刻不知道第幾次如洪水般肆意流下。

「小月……」耳邊響起了幻同樣帶著哭腔的聲音。

我抹去了臉上的淚水,握緊與幻相握的那隻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內心,盡力向前方,向著那無盡星空般的通道飛奔而去而去。

「大家。」無盡的星光在眼前閃爍,彷彿夢一般的光點在浩瀚無盡的世界裡飛速穿梭,屬於斗羅大陸的事物飛速離我遠去,當那徹底消失之前的剎那,我終於喊出了那聲壓抑了不知多久的,「再見了!」

穿越了無盡星空,穿越一片片虛幻的線條,穿越了由曾經回憶組成的道路。

星光變得黯淡,聲音變得微弱,當一切徹底消失,整個世界已經一片虛無而又真實的黑暗,沒有天空,沒有大地,卻彷彿位於精神之海一樣有著一種別樣的自由與舒適。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一切彷彿都被虛假的黑暗所籠罩,等待著有人照亮這一切,看見那份真實的光亮,一切都消失了,唯一剩下的,也只有我和幻。

抬起了沒有與幻牽著的那隻手,望著那隻依舊停留在指尖的冰蝶微微拍打著翅膀,微微一笑。

不管會過去多久,我們,總會見面吧?

彷彿跨越了無窮無盡的億萬光年,又彷彿只是過去幾秒鐘的瞬間,一切變得虛無混沌,一切變得黑暗透徹。

彷彿精神在昇華,彷彿意識在擴散,再也感受不到自己的身體,再也看不見任何事物,整個世界彷彿化為我的身體,而我則去往了更高維度,模糊的視野化為沒有色彩的混沌,又被無盡黑暗所取代。

是時候,夢醒了。

我這樣想到。

於是我重新睜開了雙眼。

沒有了空氣中無時無刻存在著的元素粒子,沒有了無數糾纏的命運線條,沒有了混亂的恐懼波動與容易撕裂的空間屏障,也沒有了一切不可思議超凡了力量。

飛鳥與落葉一起飛舞,枯黃在一片充滿生命氣息的新綠之中黯然飄零,訴說著似乎是誰的心緒,流淌著的露水,彷彿是誰的別離。

汽車喇叭的聲音在耳邊喧鬧,早已習慣人類文明嘰嘰喳喳的鳥鳴彷彿沒有絲毫影響,熟悉中彷彿帶著一股沒由來的陌生。

「到家了,我們,終於到家了!」整趟漫長而又短暫旅途中從未鬆開幻的手在此刻終於鬆開,一對絢爛的紫藍羽翼在身後猛然張開保持著自己能夠在這個沒有魂靈概念的世界保持懸浮,我下意識轉過頭去,望向了身旁的幻。

「小月?」幻的目光似乎集中在某個地方,我淡淡一笑,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緊接著就變得目瞪口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