偕律死了
我奮力撐起雙手,身體彷彿再也無法提供任何力量,掙扎著卻沒有絲毫變化,唯有血色染紅了本已暗紅的土地,淚水一顆顆滴下。
邪惡之神死了
雙手撐起身體,膝蓋前抵,然後再次重重摔倒在地。一陣久違的劇痛在麻木的身體上浮現,鮮血再也控制不住從全身上下各個地方流下。
毀滅之神死了
血液染紅了衣服,我卻忘記了這一切,將力量全部放在膝蓋上奮力一撐,一隻手扒開眼前那滿是血汙的長髮。
終於重新站起。
連龍神也……
看著眼前那絕望的畫面,我再次伸出了手。
我,究竟是想要,抓住什麼呢?
無盡觸手將龍神包圍,瘋狂湧動的觸手剎那間遮蔽了龍神的身體,除了一片片金光閃爍,再也看不見任何龍神存在的痕跡。
龍神奮力掙扎,一片片或彩色或金銀色,更多還是看不見的虛幻,說不出的完全由規則構成的天地異相在觸手裡瘋狂閃爍,卻彷彿失去電源的燈泡一樣越來越黯淡。
無數觸手在那一刻聚成一股,瘋狂咆哮的龍吟聲在肉瘤裡嘶吼,然而吞噬了邪惡與毀滅兩神的幽早已達到前所未有的強大,龍神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在下一刻——
徹底消失
「龍神!」
暗紅降臨風暴遮蔽了我的視線,絕望與恐懼遮蔽了我的感知,血液打溼了身體,我卻再也顧不上這一切。
我邁起左腿向著前方,一步彷彿跨越了整個世界,一片又一片彷彿千篇一律又彷彿截然不同的光景在身邊飛速閃過。
「以前我很懦弱,以前我什麼事都想逃避,以前我什麼事都說想要自己抗下卻最後都是別人來收拾……」
我看見了在大賽時我那一次次戰鬥,看見了大賽結束後回到史萊克學院被追殺的場景,看見了一次次面對大劫被不可能打敗的對手攆的東奔西跑,看見了為了躲避追殺遊遍整個大陸。
我看見了在極北之地天真無知的自己,看見了昊天宗一片茫然的自己,看見了日月帝國一無所知的自己,看見了海神島幼稚透頂的自己……看見了,為了這一切而付出代價,最後失去了幻陷入絕望的自己。
我看見了那個成為史萊克院長卻依舊選擇了逃避的自己,成為第十兇獸卻選擇隱居的自己,日月帝國戰爭來臨卻從未直面的自己,看見了,因為自己的懦弱而將一切帶入最糟糕的結局。
明明已經擁有封號鬥羅的力量,我卻根本不去使用,明明已經成為極限鬥羅,我卻沒有看過一個人的死亡……
如果我能成熟一點,幻那次也不會離我而去。
如果我能有覺悟一點,從開始就去影響這場戰爭,這一切恐怕也不會發展到如今的地步。
如果我能勇敢一點,我也不會最後只能讓偕律獨自面對她的命運,最後成為幽的力量。
如果……
我再次邁出了右腿
「我不想要再退縮了!」
陣陣狂風夾雜著沙石,席捲身體彷彿要將我重新壓回地面,鮮血如雨水從身體流下,染紅了大片的地面。
我卻再也不去顧及這些,抬起頭對著那片暗紅的天空大喊道:「沒有力量又怎樣,失去了武魂又怎樣!我以前不也沒有力量嗎!」
天空的風暴在這一刻彷彿擁有了自我意識,滔天的力量從天空猛然壓下。
在這股滔天的力量下,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下沉,鮮血染溼的大地裂開道道裂痕。
強行支援著身體,這一刻彷彿體內生起了一股莫名的力量,使我沒有再一次倒下。
「會被吞噬又怎樣,會被殺死又怎樣,如果什麼都不做的話,那一切都完了啊!」
「我不要再這樣懦弱下去了
我不要再退縮下去了
我不要再這樣旁觀下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終於再也支援不住身體,向著前方倒下。下意識向著前方再次猛的伸出了手,而這次,我終於抓住了。
終於抓住了,我內心真實的想法。
終於抓住了,那我逃避了十年的一句話。
終於抓住了,那最後的信念。
終於抓住了,那抹溫柔。
「我不要,不要再有人死去了啊!!!!!
因為,
因為
因為,這就是我的命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