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看著手中那不斷跳動著彷彿擁有自我意識般的毀滅元素,唐三的臉色變得宛如死水般陰沉恐怖。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彷彿感受到在唐三的手中不斷攢動的毀滅元素並不是真的擁有自我意識,而是另一種,彷彿斷肢般被早已混亂的神經控制著無意識的本能抖動,而唐三的身體也隨著它一併微微顫抖著。
「紫煌滅天龍?」唐三喃喃念著那讓我感到無比熟悉名字,彷彿完全忘記了我的存在,汪洋大海般的雙眼裡在波瀾壯闊的平靜深處隱藏著陰沉深邃的恐懼,「不對,它不是,它被吞噬了……大災難就要來了……」
這時,唐三終於注意到了我:「事態很嚴重,我得馬上回神界一趟,再見。」
說完,唐三的身影毫無徵兆淡淡消失在了我的面前,只留下我獨自守在這由神力構成的屏障之中。
望著周圍那片星空浩瀚的屏障,與屏障外隱隱約約的水波,我想到了很多,錯覺般唐三眼裡讓我印象深刻的那抹深深的恐懼依舊在我腦海回想,雖然要我說,我也說不出我究竟想到了什麼,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能讓唐三如此失態的——
事情,真的大發了。
……
溫柔的微風吹拂著湖面的倒影,時間在這唯美的一刻彷彿徹底靜止,永恆卻又彷彿只是剎那的光景,廣闊的湖面宛如度過了一個世紀,又彷彿只是眨眼而逝。
看不見的,彷彿什麼東西破碎了,紛紛揚揚宛如雪花散落,消融在水中,一名少女彷彿憑空出現在那裡,風兒帶動美麗的衣裙與翩翩長髮,就這樣徑直站在水面上,沒有任何依託。
站在水面,我抬頭望向那片蔚藍的天空,望著那份壓抑著彷彿什麼將要落下的無垠,心裡不禁彷彿生起了什麼感覺,但又實在說不出來究竟那究竟代表著什麼。
「小月,怎麼了?你和唐三究竟聊了些什麼呀?」遠處的岸邊,一名少女的到來打斷了我的思緒,我將目光向她的方向投去。
「我……」看了看腳下的湖水,感受著腳下那就像是踩在某種無比堅固的膠體上的感覺,我想要對她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也沒有說出。
……
……
「……」沉默許久化名為牛天的大明開口道,「姐夫,你是認真的?」
「當然。」唐三默默點了點頭。
「可是,她……」
唐三抬起頭,不知將目光投向了何方:「你還記得當初我說過的危機吧?」
順著唐三的目光,一抹光芒在半空中浮現,化為一道彷彿螢幕狀的帷幕,在光芒裡,浮現出四名女孩子在水面上的景象,其中兩名將另外兩名圍住,似乎在說些什麼。
「記得,當然記得,這是神界的秘史,但因為幾萬年前才發生過一次滅世重置,於是才公開出來,每隔一段時間,整個神界,乃至神界統治的所有世界都會發生一次災難性的變動,如果挺過,一切都會迎來新的開始,一旦挺不過……」說到這裡,大明沉默了,「為什麼,你不馬上回去神界?」
「那一天,差不多也快來了。」唐三打斷了大明的話。
「可是……」
「或許你還沒有發現……你錯了,我也錯了,我們都錯了……」唐三淡淡的手輕輕一揮,那張光屏就消失在了面前,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平靜。
「姐夫,此話怎講?」大明抹去頭上的一點汗水,疑惑道。
「因為,每次災變創世神都會再一次出現,而只有第一任創造了神界的才被稱為創世神,後面逐漸劣化為創造之神,而她,就是下一任啊!」說到這裡,唐三略微停頓了一下,「雖然不知道空角獸神和創造之神為什麼會同時選擇一個人,但我已經確定,她並沒有被空角獸神控制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傀儡,所以我們能做的,也只有相信她了……」
唐三的身體頓時彷彿影片剪輯似的消失在了空氣中,再無任何痕跡。
沒有空間的波動,沒有能量的殘餘,只留下唐三淡淡地念想,在空氣中久久不絕:「愛神嗎?以後我的女兒如果被誰拐走了就讓她去考驗一下吧……」
……
……
望著眼前無盡盪漾的水波,壓抑的清風吹襲在臉上難以捲走煩悶的氣息,風吹過樹葉留下一片沙沙聲響,攪碎了地面的一片陽光亮斑,留下一片朦朧而又虛無縹緲的美麗。
一手輕拂過一顆灌木叢大小的藍銀草,看著那帶著絲絲縷縷金色細線的草葉在肉眼可見的速度裡縮小回歸大地,我下意識想要抓住它,但最終依舊只能眼睜睜看著藍銀草消散所有神力重新恢復成曾經那再普通平常不過的雜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