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銀色彩的線條錯落在水晶般剔透的空間,一個又一個不可能在三維世界出現的規則幾何圖形以一種無法用三維知識解釋的結構鋪滿了我的視野,化為浩瀚星空的邊界,螢火蟲般輝煌的金銀色宛如璀璨的群星流轉在這片宛如被封印在琥珀裡的世界。
曾經不止一次想象過自己親自經歷,而當真正面對時,那份躁動反而平息下來,彷彿我的心被糖雪舞偷偷丟了一個冰之心一樣的無比平靜。
「你來這裡就是為了她……滋滋……」系統音說到一半,一陣卡殼的聲音扭曲了原本的音訊,以至於到了後面我都無法完全聽清,許久終於恢復正常,「嘟嘟嘟滴滴……嗎?」
為什麼會出現雜音系統故障似的雜音?
我並沒有因此而放鬆下來,用力點了點頭,回答道:「是的。」
「如果你付出生命就能讓她活過來,你願意嗎?」
聽到這裡,我反而笑了。
過去點點滴滴的回憶一點一點湧入心頭,帶著些許輕蔑的語氣,我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如果是這個問題的話,其實我曾經試過把自己的意識抹去,然後她就能代替我繼續存在下去,差不多就是讓她來奪舍我吧,然而四維態精神力讓我無法完全控制,十有八九沒有被奪舍成反而把她吞噬了,我最後才只能用構建武魂這個笨方法。」
「……」神秘的聲音沉默了一陣,似乎是在分析著什麼,但同時又像是在為最開始的卡機排除故障,她說到:「在靈魂契合度百分之百的情況下理論上剛才說的內容完全可行,我可以幫你完成,你願意嗎?」
「快點吧!」當我心直口快說出這句話,這時才意識到這樣的代價就是我自己的生命。
放棄自己的一切嗎?
「可以給你足夠的考慮時間。」神秘的聲音並沒有催促,反而寬鬆地說道。
我到底是為什麼,要這樣做呢?為什麼要不顧一切復活幻呢?
曾經在原來那個世界的時候,我沒有一個朋友,甚至唯一的朋友也為了別的什麼人而與我絕交,並不是那些小孩子有多壞只知道背叛猜疑,而是單純的好玩,單純的從眾心理,不去考慮對與錯。
於是,我就這樣入宅了。
外面的世界很美麗,但既然無論是在外面還是家裡都是孤獨一人——至少家裡還有爸爸媽媽——那麼出門還有什麼意思?
我就這樣渾渾噩噩到了十三歲的時候,那一天也徹底改變了我的命運,神王層次的空角獸之神在龍神之亂時被眾神斬殺,而她趁著眾神聯手圍剿龍神的無暇顧及的時候用那完整的靈魂帶著完整的本源穿越重重世界屏障來到了我的面前,然後將我帶到了這個奇妙的世界。
我也是到了這個世界之後才終於有了「活著」的感覺,雖然依舊只是為了偕律復活嚴格意義上來說我也只能算是她的一個傀儡——而且這個傀儡的主人天天只知道打遊戲根本懶得控制——雖然我依舊無法為了自己而活,不過我也已經很滿足了。
在這裡,在這個世界,我遇見了我曾經根本想也不敢想能夠擁有的朋友,而幻,雖然她開始的時候只是我因為無法掌控金色力量而分裂出來幫我掌控的分身,但我早已不把她當分身看待。不知何時,最開始時她就像我的妹妹,但後來卻似乎成為了姐姐一樣的人。
月這個名字,也是她交給我的……
這時,我的腦海裡想起了曾經夢之筆記上的一句話:恐懼,並不是恐懼死亡本身,而是害怕失去,害怕失去自己所珍視的一切。
是啊!人為什麼會害怕死亡?
嚴格意義上來說,生命這個含義是很抽象。人會動,機器人也會動,為什麼說人有生命而機器人沒有呢?同樣都是由元素週期表那些東西構成,如果區別僅僅只是在於擺列的方式不同,那麼,生命與死亡之間其實並沒有明確的界限。
生命很美好沒錯,但如同行屍走肉一樣活著與死了根本沒有區別,那麼人為什麼會害怕死亡呢?其實,人害怕的並不是死亡本身,而是害怕失去一切那樣的無助,害怕失去自己所重視的一切,珍視自己擁有的與將要擁有的一切。
既然這樣,將自己的一切,自己所擁有的事物,自己答應別人的承諾,將所有好的與不好的全部都交給幻,似乎,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吧……
她就是我靈魂的一部分,也就是說她就是我自己,既然就是我自己那麼也不需要談什麼失去不失去的問題,既然她就是我,那麼這一切不就是理所當然的嗎?
想到這裡,想通這個簡直把我都搞昏的問題,我終於開口道:「我願意!」
「你是不是被洗腦了?」神秘的聲音突然冒出這樣一句人性化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