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你還好吧?」試探著,糖雪舞微微伸出手來對著正坐在床上的我問道。
不知道是不是經歷了太多,幻的消失也帶給她一定的打擊,也或許是她知道我的狀態太過糟糕,也失去了平時的活潑。
雖然沒有釋放武魂,但已經收回的外附魂骨冰翼殘存的溫度依舊將悶熱的空氣變得清涼,但這份清涼卻很快與悶熱重疊。只感到皮膚微冷但身體卻是一片燥熱,彷彿溫度被固定在體內無法流出的煩悶。
「帝天已經和我說過這方面的問題了,我會調整好心態的……」說著,我自己都不太確信地嘆了一口氣。
調整心態,心態是有那麼好調整的嗎?還是過幾天等要做的事情全部處理好了就去閉個關吧……
「小月你想要逃避嗎?」單向的心靈相通,讓我的思緒在糖雪舞面前根本無所遁形,柔和的長髮微微盪漾,糖雪舞用通透的,彷彿要將我透過的目光看向我道。
明亮的陽光透過常年碧綠的樹葉,帶著煩躁的蟲鳴傳入房間,輕鬆之中傳遞出無盡的焦慮。
「我……」我想要解釋什麼,但彷彿無論說什麼在這份目光下都無所遁形,只能心虛地默默低下了頭。
思索,我未來究竟應該做什麼。
失去了幻,在很多時候我甚至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去什麼地方,不知道應該去做什麼,不知道應該什麼時候做那件根本不知道是什麼的事情。
想要閉關鞏固修為順便衝擊八十級,卻苦於一直無法開始。不是因為有什麼事情沒有了卻,唯一關於史萊克學院的問題都已經以幽主動逃離變得順風順水,但失去了動力就更不想要開始閉關。
心根本無法平靜,也或者說是平靜地過了分以至於連最平常最普通的情緒都不再出現,晉級七環之後,我甚至無法進入修煉狀態,魂力的恢復只能全靠銀色武魂自帶的能力。
每個晚上只能在與幻陪伴的夢裡度過,夢醒了,就要去面對殘酷的現實,或者,不止一次夢見幻消失的那一刻,一次又一次去禁受折磨。
就像是得了拖延症,而這個拖延症也已經發展成一種名為緊到癌的絕症,總覺得自己似乎有什麼事情沒有去做,不想開始閉關,但仔細想起,那件事究竟是什麼,我也不知道。
再等一會,一會就好。
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待什麼,不知道究竟那件,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事情什麼時候會發生,心裡只是想到,再等一會,一會就好。
想到這裡,我重新抬起了頭,與糖雪舞那燦金色的雙眸對視,那份溫柔的寒冷讓我本就已經脆弱不堪的內心不由得失守。
不想要逃避,也不能逃避。
於是,沒有絲毫地偽裝,我念出了內心深處最真實的聲音:「我,其實很懦弱,很懦弱,懦弱得我自己都討厭這樣的自己。對我不重要的,我只會無視,而對我重要的,我只會去逃避。」
「就是因為很重要,小月才更應該堅強啊!」溫和的冷風迎面吹來,當我回過神時,糖雪舞已經雙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
肩膀上那被帝天按受傷的到現在也沒有完全恢復的部位傳來難以忍受的劇痛,我伸出翅膀用力地將她的手開啟,視野似乎變得朦朧而又不真切,我微微嗚咽著說到:「我很害怕,根本不敢去堅強啊!」
「葬禮上有兩種人不會哭,一種人是對這場葬禮根本事不關己,而另一種人則是將淚水全部重新壓了回去。」我只看見糖雪舞似乎想要再次伸出手,在最後一刻終於停了下來,視野變得越來越朦朧再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害怕我會從第二種人變成第一種人,變得麻木,麻木到將這一切當成任務。時間會沖淡一切,霍雨浩死去了母親那刻骨銘心的仇恨,最終也在十幾年之後以另一個形式見到他父親的時候徹底放下。」我的雙手用力拍在了床上,已經忘記解除武魂,幻賦予我的金色武魂帶來的極致力量瞬間將床頭拍得粉碎。
跟隨我這麼多年的床就這樣徹底壽終正寢,我卻並沒有絲毫在乎,再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臉頰變得溼潤。
臉上流過的,是淚嗎?
伸出手擦了擦臉上的水痕,呆呆伸到眼前端望道:「最開始時那個時候我也沒有幻,我也是孤單一人。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麼而活著,整天渾渾噩噩。」
「自從她來了,她就像是天上那顆最耀眼的太陽,對我來說可望不可及的耀眼,她是我的一部分靈魂變成的,但我自己也不知道原來我還有這樣開朗的一面。」說到這裡,回想著第一次見到幻的時候。
那次,我因為才來到這個世界不久,完全就把這一切當成一場遊戲,處世不深吃飽了撐著三環就去和一個六環打,雖然有藍銀王的輔助依舊佔了下風,吸收了二次覺醒的本源,卻因為身體完全撐不住再加上一系列巧合,最終幻就這樣分裂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