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兄妹

「徐曼,他是?」徐威問道。

楊璉看了曾憶齡一眼,笑了笑,道:「我就是吳侯楊璉,曾姑娘是我未過門的妻子。」

曾憶齡抿抿嘴,沒有反駁。

徐威臉上陰晴不定,他有些弄不明白,這個吳侯看起來十分年輕,這樣的一個人又不是姓李,必然有他的過人之處。可是天子讓他前來調查,其目的何在?

楊璉忽然開口,道:「徐威,陛下令你前來,你可查到了什麼?」

「什麼也沒有查到。」徐威搖搖頭,忽然,他意識到這話已經透露出更多的訊息了,忙改口道:「什麼陛下?我不是認識他。」

楊璉笑了起來,道:「曾姑娘,就看你的了。」

曾憶齡點頭,在親人和大事面前,她知道該怎麼選擇。

「徐大哥,這麼多年過去了,你也老了。當年徐氏一門慘遭殺戮,雖然時過境遷,可是每每想起來,依然十分痛心。可惜我終究是一個女兒身,不能為父報仇。」曾憶齡說道,言語之間,有憤恨,有遺憾。當年,若不是楊氏、徐氏先後收留李,他早就餓死在街頭。可是隨後他做的那些事情,太過於殘忍,令曾憶齡心寒。

「可惜,李已經死了。」徐威說道。

「不錯,他是死了,可是他還有後人。父債子還,徐氏一門三十多口,這筆賬,難道不找他還?」曾憶齡盯著徐威,問道。

徐威抿抿嘴,道:「可是,他畢竟是我的救命恩人。」徐威口中的他,自然便是當今天子李。

曾憶齡明白徐威說的是什麼,只聽她冷笑一聲,道:「是,不錯,他是你的救命恩人,可是對於徐氏而言,卻是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敵人。他救了你一個,可是,難道你就把父母的養育之恩統統都忘記了嗎?難道救命之恩還能大過親情?大過養育之情?」

曾憶齡說的聲嘶力竭,聲音都有些變了,很有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徐威張大了嘴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的確,徐曼的話非常有道理,生養之恩,大過一切,徐威曾經忘記了一切,是因為他以為徐氏這一支,已經被殺了個精光,頓時心灰意冷,而且李已經死了,他還能怎麼做?

可是,這個時候,徐曼的話就像一把錘子,重重地敲打在他的心頭。父母之仇,一定要報,可是,要對李下手,對恩人下手,徐威又有些為難。徐威一時沒有說話。

楊璉在一旁,冷地注視著兩人,沒有插嘴,他在等待。

曾憶齡見徐威不說話,幽幽的嘆息了一聲,道:「徐大哥,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是,父母之仇,你當真就不報了嗎?」

徐威慢慢合攏了嘴,握緊了拳頭,這是一個艱難的選擇,他該怎麼辦呢?

楊璉淡淡的開口了,道:「知有父母之仇而不報,當妄為大丈夫也,即使有七尺身軀,又有何益?」

「不,不!」徐威低沉的聲音響起,勐然間,他捂著臉,居然哭了起來。

楊璉轉過頭,看著曾憶齡,努努嘴,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楊璉道:「可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或許,這就是為臣者為兒女者最大的困惑吧。「

曾憶齡會意,上前一步,扶起了徐威,道:「徐大哥,剛才小妹不過是試探你罷了,不用在意。」

「試探我?」徐威放下了白皙的手掌,看著曾憶齡。

「哎,徐大哥,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只不過是一個女子,能活命已經是僥倖,哪裡還有什麼奢望?剛才徐大哥突然出現,又說是被天子所救,小妹心中懷疑,所以這才出言試探。」曾憶齡解釋。

徐威沉吟了好一會,縱使當年他是多麼的英明,但被關押了七八年,不常常與人接觸,人也變得相對單純了許多。他看了曾憶齡一眼,道:「真的?」

「自然是真的。」曾憶齡點頭。

徐威又看著楊璉,楊璉笑了起來,道:「徐大哥,這幾年來,我為大唐出生入死,立功不小。這些都是世人皆知的事情,徐大哥若是不信,可以隨便問一問百姓。」

徐威見楊璉說的真切,忍不住點點頭,心中已經信服了幾分。

楊璉又道:「徐大哥,陛下派你來,難道是對我不信任嗎?」

徐威沉默了片刻,道:「吳侯,不是你想的那樣,實際上我是一路跟蹤人而來,不過此人非常謹慎,進入府中之後,便跟丟了,我只能四處尋找。」

「徐大哥為什麼要跟蹤他?」曾憶齡忍不住問道。

「因為他是從燕王府出來的。」徐威說道。

「燕王府出來的?」楊璉與曾憶齡相視一眼,看來李弘冀對楊府依舊沒有放鬆警惕,也難怪,如今正是最為緊要的時刻,李弘冀肯定要加強對楊璉的監視,李弘冀要發動兵變,必然是要殺掉楊璉。

楊璉、曾憶齡相視一眼之後,十分默契地想到了同一點,既然徐威是被李派來監視燕王府的,那麼,天子已經知道了燕王府的異動,不然不會如此安排。

楊璉略作沉吟,突然笑了起來,道:「徐大哥,你在燕王府可曾探查到了什麼?」

徐威搖搖頭,道:「目前燕王府雖然有異動,可是還沒有真憑實據證明燕王要造反。」

楊璉呵呵笑了起來,道:「徐大哥,過幾日再來,我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不過目前,我希望你能告訴陛下,還沒有查到任何端倪。」

「更不能把今日的事情告訴陛下。」曾憶齡補充。

徐威凝視著最小的妹妹,用力地點了點頭。rw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