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陛下提醒了臣妾。」鍾皇后笑了笑,叫過了一名宮女,道:「今日陛下高興,多備陛下最愛吃的菜。」
「是,娘娘。」宮女應著,退了下去。
鍾皇后道:「陛下今日就在臣妾宮中用餐罷。」
李璟點點頭,高興之餘,卻嘆息了一聲,道:「楊節度是國之柱石,為國征戰在外,朕卻虧欠他太多。梓童,楊璉攻滅吳越,此等大功,朕一時也想不起如何封賞。」
「三軍英勇奮戰,都該賞賜,升官的升官,撫卹的撫卹。至於金銀,陛下不必擔心。」鍾皇后說道。
李璟這點不擔心,雖說大唐鏖戰耗費巨大,但吳越國的財富足以賞賜,作為戰勝國,吳越國擁有的一切都將歸大唐。士兵不難賞賜,軍官也不難賞賜,楊璉作為這一次計劃的制定者,親自率兵攻滅吳越,如此功勞,是一下子不能定奪的。
鍾皇后知道天子的顧慮,見他不說話,道:「陛下,臣妾雖然是女人家,不該參與政事,但楊節度畢竟是國之柱石,南征北戰立功不小,臣妾以為,為了籠絡楊節度,不妨大加封賞,甚至可以封他為王。」
異姓不得為王,這本是李璟的底線,這是聽鍾皇后說起來,不由遲疑了,道:「梓童,他畢竟是異姓人。」
「雖然是異姓人,但他早晚迎娶懷柔公主,說起來也是一家人。陛下若是覺得不妥,可以先封他為公。」鍾皇后說道。
「公?」李璟覺得這還比較靠譜一點,又問道:「梓童,那你認為封他為什麼公比較合適?」
鍾皇后忙搖頭,道:「陛下,這個問題還請陛下與群臣商量,臣妾不敢妄言。」
李璟仔細想了起來,齊、燕、趙等大國已經有了人選,雖然是王,卻不能和公衝突,他不知怎麼想的,突然道:「如此,就封他為吳公。」
鍾皇后有些詫異地看了李璟一眼,幾個字湧上舌尖,最終又吞了下去。
「可惡!」燕王府,李弘冀恨恨地罵道。
這時,一名侍女端了茶水上來,見李弘冀一副怒氣衝衝的模樣,小心翼翼地把茶水放在了案几上。
一聲輕響,驚動了李弘冀,他頓時勃然大怒起來,喝道:「滾,都給我滾!」
侍女嚇了一跳,手一顫,把茶具弄翻在案几上,李弘冀大喝一聲,猛地把案几一掀,踢腳對著侍女就是一腳。侍女尖叫一聲,踉踉蹌蹌倒在地上,額頭撞在案几上,頓時流出了鮮血。
「燕王為何如此暴怒?」聲音響起,正是結義大哥郭榮。
郭榮的臉上帶著笑意,實際上他已經得到訊息,心中雖然無比焦急,但郭榮知道,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再焦急也無法改變局勢,他更關心的是下一步該怎麼辦?因此,他第一時間便來尋找燕王,卻恰好看見這一幕。
「你怎麼來了?」李弘冀沒好氣地說道。
郭榮微微一笑,扶起侍女,衝著她眨了眨眼睛,侍女會意,匆匆離開了。
「燕王,我剛剛得到一個非常不好的訊息。」郭榮說道。
李弘冀十分無語地看了他一眼,既然是不好的訊息,為何他這般開心?彷彿撿到了財寶一樣。
「當然了,也有一個好訊息,不知道燕王想要先聽那一個?」郭榮又道。
李弘冀擺擺手,道:「先聽好訊息罷。」
「北方的戰事終於結束,大周在定州大破契丹,契丹人惶恐之下,已經撤回幽雲。河東劉崇也退兵,大周的戰事終於結束了。」郭榮說道。
李弘冀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心中卻在想,這算什麼好訊息!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郭榮又道:「燕王,大周戰事結束,便可以騰出手來,一旦燕王有所要求,我一定盡力幫忙。」
「壞訊息呢?」李弘冀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他又不是傻子,若真的有那麼一天,需要大周兵力幫忙,就算他奪得了大唐的皇位,恐怕職業是傀儡而已,如果是這樣,沒有半點意義。
「壞訊息,就是楊璉已經攻破了杭州城,或者準確的說,是錢弘俶選擇了投降!」郭榮說道。
這更提起了李弘冀的傷心事,他忍不住冷哼了一聲,道:「可惡!」
「可惡固然是可惡,可是楊璉滅了吳越國之後,勢力更加膨脹,燕王難道不擔心嗎?」郭榮道。
李弘冀道:「郭大哥,你有什麼好辦法?」
「還是那句話,楊璉絕不能活著,有他在一天,就是燕王最為強勁的敵人。必須要除掉他,燕王才能有機會登基。」郭榮說道。
李弘冀有些不耐煩地道:「郭大哥,說正事。」
郭榮笑了笑,道:「楊璉滅了吳越國之後,十之八九不會走海路回京,他應該會走運河。我的建議,是在運河上擊殺楊璉。」
「擊殺,對,一定要殺了他。」李弘冀說道,又想起來一件事,道:「你說在水路殺他,可是他擁有極為強大的水師,想要殺他,根本不可能嘛。」
「燕王,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楊璉走運河,大一點的戰艦根本無法在運河上行駛,只有小型戰艦才能護衛著他。我的建議是在這裡擊殺楊璉。」郭榮說著,用手蘸了一點茶水,在案几上寫了幾個字。
「為什麼在這裡?」李弘冀不由一愣。杭州到金陵的水路漫長,選擇在這裡莫非有什麼深意嗎?
郭榮哈哈笑了起來,道:「燕王,吳越王投降,不過是迫於形勢,就吳越國內部而言,必然有不少人想要復國,這裡是吳越國境內,而且水路交錯,形勢複雜,是刺殺楊璉的最佳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