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不斷傳來,林仁肇同樣攻入城中,水路基本被他所控制,他派了木筏防守在要道,阻截吳越軍,掐斷吳越軍支援線路。天色又漸漸暗了下來,士兵們打起了火把鏖戰。
此時,城西北方向,五千多流民聚齊在這裡,這些流民全部都是上虞、餘姚等地的百姓,有男有女,小部分是老人小孩。金昕把流民安置在這裡之後,派人看管,他也擔心這其中有唐人的奸細,駐紮在這裡的吳越軍有五百人,足以看管了。
這些流民本來頗為安分,逃難到了這裡,能有睡覺吃飯的地方,這就足夠了。可是今日唐軍攻城,吳越軍十分忙碌,不少流民沒有飯吃,更不知道唐軍攻城,不少人有了意見。
流民們聚在一起,商量著事情,他們竊竊私語的模樣引起了官兵的注意,可是不等他們反應過來,飢餓的流民們開始造飯了,餓了一天,也只有幾口水喝,他們終於忍耐不住了。
五十多名身強力壯的漢子拆掉了門窗,甚至用院子裡的枯枝作為武器,發動了一場暴亂,五百士兵看起來多,但他們受到唐軍入城的影響,對流民的暴亂沒有思想準備,一時有幾人被打翻在地,流民搶了他們的武器,帶著青壯漢子殺出了門外。
街道上,百姓都關緊了門,只有吳越軍士兵在巡邏,流民不明所以,殺奔了出去。官兵見突然有了亂民,一時也搞不明白是什麼情況,只得舉刀相迎。
流民的暴亂加速了吳越軍的敗亡,金昕本來還想困守刺史府,畢竟這裡是吳越國的東都,刺史府建造的就像堡壘一般堅固,可是流民從後翼突然衝殺出來,令金昕和趙承泰有些措手不及。
「殺!」流民大聲喊著,為了糧食,為了能吃上飯,他們豁出去了。
吳越軍腹背受敵,本來搖搖欲墜的防線就支撐不住了,廝殺了片刻之後,趙承泰跑到了金昕身邊,道:「金刺史,走,抵抗不住了。」
金昕抿著嘴,想了又想,只得點著頭,兩人帶著親兵且戰且退,走了不到兩裡的路程,一支亂民突然殺了出來,這時情況混亂,趙承泰扔下金昕就走,亂軍中,金昕被砍了一刀,又被一匹戰馬踏中腹部,嘴裡流出了鮮血,他死也不明白,這些流民如何做造反?
吳越軍敗退,楊璉立刻下令趁勢掩殺,越州城內,喊殺聲震天,金昕戰死,趙承泰從北門逃走,吳越軍群龍無首,失去了統一的指揮,逐漸被各個擊破。
戌時,楊璉帶領大軍進駐了刺史府,刺史府上裝修的極為華麗,楊璉嚴禁士兵破壞,同時派兵看守越州府庫,絕對不允許士兵或是流民搶奪糧食錢帛。唐軍掌控了越州城之後,零零星星仍然有小股的吳越軍以及流民在抵抗,唐軍花費了大力氣,直到天明時分,才把城內的頑抗勢力一一清除。
楊璉立刻下令安撫百姓,穩定越州局勢,遠在嵊泗列島的方進昭得到訊息,立刻率領二十艘戰艦趕來越州,這時唐軍已經封鎖了錢塘江口,吳越軍杭州水師無法威脅嵊泗列島。而且就目前局勢而言,吳越人分兵佔據嵊泗列島顯然是不划算的。
方進昭對楊璉大加讚賞,同時修書一封,稟告天子越州戰事,這時候,查文徽的兵馬也殺到了處州,部將陳誨奮力攻城,由於處州兵力不足,陳誨花費了五日的時間,終於攻克處州,下一步就是進逼婺州了。
楊璉雖然不清楚查文徽的行蹤,不過攻下了越州之後,他立刻分兵攻取位於錢塘江南岸的蕭山縣,蕭山縣屯兵不足五百,聽聞唐軍殺來,軍民紛紛逃走,章文濟率兵追殺,錢塘江上塞滿了屍體,直到邵可遷得到訊息,率領水師趕來,章文濟這才引兵退卻。
楊璉令章文濟率領兩千,駐守在蕭山,與此同時,水師準備攻打杭州灣,與蕭山縣相互配合。
唐軍的強勢進擊令錢弘俶大吃一驚,尤其是越州、蕭山的失守,令唐軍隨時可渡河攻打杭州,為了控制水路,錢弘俶令邵可遷進駐錢塘江,同時赦免了戰敗的趙承泰,令他駐守在杭州灣。
吳越軍兵馬調動頻繁,做出了固守杭州的姿態,楊璉沒有急著進攻,而是開始整頓越州,錢氏父子畢竟在越州經營多年,楊璉要想與越州為基地,進攻杭州,就必須要收攬民心。
為此,他開啟了府庫,開倉放糧,吳越國地處江南水鄉,物產豐富,府庫囤積了大量的糧食,楊璉毫不吝嗇地佈施了出去,得到一部分百姓的支援,在這些百姓看來,誰當家無所謂,只要能活下去,過得好,管他是吳越還是大唐?再說了,爺爺那一輩,就是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