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荷包、上吊

周娥皇跑的更快了,很快就消失在楊璉的視線裡。

楊璉搖搖頭,剛一轉身,就看見符金盞站在哪裡,俏臉上帶著笑意。

「走吧,符姑娘。」楊璉快步走著,同時把荷包放進懷裡。

符金盞卻已經看見了,不由笑道:「楊公子,你可不能傷了她的心啊。」

楊璉回頭,朝著符金盞看了一眼,搖搖頭,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符金盞抿著嘴微笑著不說話了,隨著楊璉先後上了船,船伕見所有人上齊了,拉起了錨,緩緩而行,朝著長江奔去。

符金盞這時候已經習慣了坐船,已經沒有第一次坐船時那般難受,她在船艙裡呆了片刻,楊璉處理好了事情,也進來了。

兩人聊了片刻,天色開始黑了,符金盞說起李弘冀的事情,臨行之前,李暻雖然把他關在天牢裡,但依舊沒有做出懲罰。楊璉也不在意,畢竟人家是兩父子,要李暻殺死李弘冀也不現實,無論李暻怎麼處置,楊璉都不在意,他只需要壯大自己的實力即可。有了絕對的實力,才能不懼怕任何人。

就在楊璉北行的時候,李暻也終於鬆了一口氣。前些日子發生的事情,令他大為震怒,燕王居然做出這等事情,丟盡了皇家顏面,也讓李暻對他非常失望。

可是燕王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就算再有錯,李暻也捨不得動手,再加上鍾皇后時不時勸慰著他,燕王還年輕,做事難免衝動了一些,只要嚴加管教,還是能從善的。

不僅鍾皇后勸慰他,宰相孫晟、司徒周宗等國之重臣也幾度進言,為燕王李弘冀求情。

由於孫晟表面上沒有參與此事,所以李暻對孫晟的進言頗有幾分意動,只是楊璉當時在金陵,李暻不好公然放走李弘冀,所以只能等待,李暻也慶幸,楊璉並沒有在這種事情上糾纏,隨著他的離去,李暻決定把燕王放走。

不過,為了給燕王一些教訓,李暻親自趕去了天牢。

天牢裡,李弘冀雖然精神還好,但長時間的關押令他的心態發生了變化。李弘冀是想要登上九五之尊的人,怎會甘於平庸?對於他來說,如果不能城內大唐的儲君,這輩子還有什麼意義?

可是,他也知道,父皇把他關押在天牢裡,很明顯對自己已經失望了,甚至,他沒有來看自己一次過!難道自己將要在天牢裡過一生嗎?李弘冀抬頭看了看偷偷懸掛在門樑上的繩子,這根繩子已經掛了很久了,難道沒有機會用了嗎?

忽然,天牢裡變得騷動起來,李弘冀豎起了耳朵,隱隱聽見有「陛下」的聲音傳來,李弘冀立刻站起身來,把藏在門梁裡的繩子拉了出來,又搬來一個軟墩,站在上面,觀察了一眼外面,發現父皇離他已經不遠了,大約還有二十多步,李弘冀無形冷笑了一聲,迅速把頭伸進套子裡,然後雙腿一蹬軟墩,做出一副要自殺的架勢!

軟墩倒下,發出聲響,幾名獄卒趕了過來,看見李弘冀掛在門樑上,人人都吃了一驚,已經年約四旬的漢子張大了嘴巴,驚慌失措地喊道:「不好了,燕王上吊自殺了!」

李暻聽見了,心中一緊,加快了腳步,到了獄房,抬頭看去,燕王正吊在門樑上,身子正在本能反應地掙扎著。

李暻掃視了一眼慌亂的獄卒,喝道:「都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救人?」

獄卒們反應過來,趕緊開啟獄門,搶進去,抱著燕王李弘冀的身體,把他抱了下來,放在軟塌上。

李暻也走了進去,一臉陰沉地看著燕王,燕王躺在軟塌上,忽然猛烈咳嗽起來,半響,燕王看見李暻,先是驚訝,隨後撲了上去,抱著李暻的腳,痛哭流涕。

「父皇,兒臣知錯了,兒臣一定改。」李弘冀說的很是真誠。

李暻看著長子,猶豫了片刻,道:「燕王,你先站起來說話。」

「是,多謝父皇。」李弘冀說著,站起身來,雙手垂下,一副很老實的模樣。

「你當真知錯了?」李暻問道。

李弘冀點點頭,道:「兒臣知錯。」

「好,你說說,你錯在什麼地方?」李暻問道,讓一眾獄卒退下,身邊只留下了高澤。

李弘冀抿著嘴,仔細想了想,這才說道:「父皇,兒臣嫉賢妒能,因為楊璉奪了福州功勞,因此懷恨在心,設計害他,是不對的。」

李暻冷哼了一聲,問道:「還有嗎?」

「還有就是,兒臣不該偷挖了那個人的墳墓,讓人盜走了他的屍骨!」李弘冀又道。

「你呀你,真是讓父皇失望!」李暻恨鐵不成鋼地說著,又道:「那楊璉剛到金陵之際,朕就派人查過了,這個楊璉是關中人,根本不是那個人!你當真以為父皇是老糊塗,不知道分辨?全天下就你一個人聰明?」

「你的心本是好的,是為了大唐的基業,可是,你這件事終究是做錯了,楊璉這一次立下功勞,朕還沒有來得及封賞,你就誣陷他是前朝的那個人,不要說朕不信,恐怕整個朝廷都不會有人信!如果真的是他,他怎麼會數次為大唐江山立下功勞,數次出生入死!你如此行為,會讓朝廷的臣子們覺得,凡是有戰功的臣子,都有可能被誣陷,隨時有可能身首異處!如果是這樣,這大唐還會有良臣輔佐嗎?」李暻說了一長串的話,以表達他的憤怒。

李弘冀及時地低下了頭,輕聲道:「父皇教訓的極是,兒臣願意領罪。」

「領罪領罪,你要怎麼領罪?難道讓朕殺了你不成?」李暻氣呼呼地道。

李弘冀急忙跪下,道「父皇,兒臣知錯,以後一定兢兢業業,為大唐效力,以楊節度為榜樣,為大唐開疆拓土,完成大唐的千古霸業!」

「哼!」李暻冷哼了一聲,在獄房裡踱起步來,足足過了一刻鐘,李暻這才停了下來,道:「燕王,從今開始,你就在燕王府裡好好待著,多讀詩書。」

李弘冀微微一愣,很快半跪下,斬釘截鐵地道:「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好,朕希望你能說到做到!」說著,李暻一甩衣袍,慢悠悠地走了。

燕王李弘冀忙道:「兒臣恭送父皇。」直到李暻消失了,李弘冀這才慢慢站起來,雙手握拳,父皇讓他在家裡讀書,意味著潤州的兵權拱手讓給了別人。這大半年的努力都化為了泡影!但只要人還在,一切都還有可能!

李弘冀想著,離開了天牢。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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