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硯不緊不慢地看了楊璉一眼,臉上波瀾不驚。
楊璉怎能不知道費硯在想什麼,冷笑一聲,目光中帶著殺意,到了費硯身邊,冷冷地看著他,道:「你要逼我答應,也不用如此!海楚兩州數十萬百姓的性命,是你能開的嗎?」
費硯慢慢放下茶杯,對於楊璉的憤怒,他絲毫不覺得驚訝。他也知道楊璉為何憤怒,不過很顯然,費硯是有備而來。
見楊璉如此,費硯故作驚訝,道:「楊節度,你這是何意?」
「費硯,你這是在挑戰本將的底線嗎?」楊璉看著他,握緊了拳頭。
費硯呵呵一笑,道:「楊節度,其實彼此都是各取所需,你若是答應我的條件,所有的糧食全部奉上,分文不取。」
「所有的糧食?本將只發現石沙,沒有看見糧食。」楊璉說道,他猜測,費硯把糧食藏起來了,只是楊璉不知道他把糧食藏在什麼地方。
「這個嘛,糧食自然在他該在的地方。」費硯說道,暗想楊璉如此憤怒,但又在控制著情緒,這個度可要把握好了,不然恐怕會弄巧成拙。
楊璉道:「你這個要求,根本是無禮。如今楚州本身就缺糧,你還打算讓本將出兵,糧食何來,軍餉何來?難道士兵打仗不需要吃飯?」
費硯哈哈一笑,道:「楊節度,只要你答應出兵牽制漢國在東線的漢兵,我家主人說了,這一批糧食全部送給楊節度,至於軍餉,也可以擔負一半。」
楊璉眯起了眼睛,這費雲山好大的口氣,如此豪氣,當真是富可敵國。楊璉故意踱步,仔細地想了想,道:「不成,坦白說,為了應付這場危機,我已經身無分文。楚州的府庫你也知道,這幾年都被劉彥貞掏空了,根本剩不了幾個錢,我若出兵,軍餉不足,士兵必然會譁變,恐怕不能吸引漢國兵力。」
費硯見楊璉語氣已經鬆了,便拱拱手,道:「其實這事情也簡單,淮北一帶多強盜,他們雖然沒有太多糧食,但為盜多年,想來囤積了不少金銀,若是能順利剿滅他們,以戰養戰,軍餉根本不愁。」
「話說的好聽,第一批的軍餉本將根本掏不出來。」楊璉搖頭,他也不介意讓人說沒錢,這個時候,正是要爭取利益的時候,楊璉怎肯放棄?
果然,費硯陷入了沉默,臨行前,費雲山告訴他,無論如何都要完成任務,利用唐軍牽制漢兵,為蜀兵創造更多的時間,達到與李守貞、趙思綰、王景崇等人會師的目的。有了蜀兵的接應,想來李守貞的行動,就多了幾分勝算,若能佔據關中,蜀國的實力必然得到巨大提升。從而仿效大秦,以關中、巴蜀等地,席捲六國,統一天下。
費硯知道楊璉脾氣,此時見他憤怒非常,費硯也在思索。
這時,楊璉見他半響不說話,忽然冷哼了一聲,伸出一隻手,拎著他的衣領,喝道:「費硯,糧食藏在何處?你若不告訴本將,信不信本將一刀殺了你?!」
費硯哪裡是楊璉對手,被死死抓住,動彈不得。勉強掙扎了幾下,喝道:「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費硯帶來的下人聽見聲音,紛紛趕來見到這一幕,紛紛拔出了利刃,朝著楊璉圍了上來。
「嘿嘿,可敢試一試我手中長刀是否鋒利?」楊璉大聲說道。
費硯知道,事情不能鬧得太僵,不然會弄巧成拙,忙道:「你、你們,都給我退下去。」
「費總管……」一個下人聞言,有些不敢置信費硯會麼會做出這等選擇。
「沒有聽見嗎?都給我退下,退下!」費硯大聲說道,聲音有些嘶啞了。他的性命是小,完不成費雲山的事情,那罪過就大了。
這時,急促的腳步聲同樣響起,陳鐵帶著一群人紛紛趕到。陳鐵見有人要殺楊節度,這還了得?當即大聲吩咐,道:「來人,將他們統統抓起來,敢違抗者,一刀殺了。」
楊璉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這一場打鬥,不是一瞬間就能打起來的。
費硯臉色變了變,額頭也冒出了汗水,道:「沒有聽見嗎?都退下去,退下去!」
下人們握緊了兵刃,互相看著,誰也沒有移動,心中卻在想著,這費總管昨夜是不是吃了什麼壞東西,以至於弄得神志不清了。
下人不動,陳鐵卻動了起來,他迅速帶著人,把船艙包圍了起來,這一下,費硯的臉色更青了,他看了一眼楊璉,忙道:「楊節度,這事情並非沒有商量的餘地,還望楊節度冷靜、冷靜!」
楊璉笑了,這個費硯看起來並不是不怕死,只是在利益面前,顯得膽子稍微大了一些。
「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楊璉淡淡的說道,忽然袖口一抖,一支匕首落入掌心。
費硯臉色通紅,被楊璉死死抓住,他的呼吸有些困難,不得不張大了嘴巴,用力呼吸。
楊璉看著他,心中計算著,他十分清楚,與費硯的這一場博弈,應該說是心理戰,因為他並不想與費家人把關係鬧僵,就在不久前,他還與符金盞說,打算利用費雲山,積極屯糧。
「陳鐵,你先退下去吧。」楊璉忽然開口,同時放開了費硯。
費硯後退兩步,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喘氣。
陳鐵有些猶豫,道:「楊節度,你的安全……」
「這一點你不用擔心,以費硯的身手,豈能奈我何?」楊璉擺擺手。
陳鐵略作猶豫,帶著人退了下去,不過仍在門外守候,費硯帶來的下人左右看了一眼,也都退了下去。
楊璉等費硯緩過了氣,冷哼了一聲,坐在軟榻上,道:「怎麼,還要本將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