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郭榮的小心思

郭榮目光炯炯,看著楊璉匆匆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這個女子是楊璉的妻子?如果是這樣,那老和尚的意思,不就是會說這一男一女,將會登上九五之尊?

郭榮並沒有想到,傅姑娘與楊璉沒有任何關係。他有壯志雄心,儘管只是想要封侯拜相,但一直在尋求明主,在他看來,沙陀人是異族,郭榮並不想為他們效力。那麼眼前的這個男人,可否值得?

楊璉拉著傅姑娘的柔荑,走了好遠這才停下來,然後愣愣地看著傅姑娘。

傅姑娘低垂著螓首,老和尚的話是什麼意思?這樣的話,不是將她推向火坑嗎,她並不希望什麼帝后之姿,只希望在這亂世中,能平安生活,或者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

傅姑娘又想起老和尚說楊璉的話,他似乎本身就是貴族,甚至有可能是皇族,再結合前幾日楊璉喝醉時所說的話,傅姑娘覺得,這個楊璉的身份真是奇怪極了。

傅姑娘抬起頭,恰好看見楊璉炯炯有神的目光正定定的看著自己,彷彿自己的臉上有什麼髒東西似的,傅姑娘正要說話,這時,楊璉已經鬆開了傅姑娘的柔荑,畢竟男女授受不親,剛才他之所以如此,不過是一世情急罷了。

杜姑娘畢竟是個女子,一個深受教育的女子,一想到剛才楊璉死死拽住她的手,不由粉頸低垂,害羞的說不出話來。前幾雖然照顧楊璉,但那時候的楊璉爛醉如泥,兩人並沒有肌膚相親,傅姑娘還能接受。而此刻,楊璉突然拉住她的手,讓她吃驚不小,一顆心噗通噗通地跳著,彷彿隨時要從胸膛裡跳出來。

楊璉雖然心中奇怪傅姑娘的真實身份。但如果一個人不說,也就沒有問的必要,再說,他已經讓人暗中打聽,因此沒有刻意詢問。他帶著傅姑娘沿著大相國寺外的官道緩緩而行。

這時,日頭已經掛在頭上,雖說已經入秋,但若是除了太陽,日頭還是有些毒辣,楊璉指著前方酒樓。說道:「傅姑娘,天色不早,先去那邊吃點東西,崽崽開封遊玩也不遲。」

nn,傅姑娘點點頭,表示答應。兩人一前一後,步入酒樓。這時候,酒樓裡已經擠滿了人,其中不乏高眉深目的異族人。

跑堂的看見來了兩人,雖說衣著一般。但氣質不凡,忙不迭跑了上來,道:「兩位客官,裡面請。」

楊璉問道:「有沒有臨汴河的包廂?」

楊璉只是不想讓傅姑娘在大廳內吃飯。傅姑娘卻會錯了意,垂下頭不說話。

跑堂的攤開手,不好意思地道:「客官,今日酒樓的包廂都已經預定出去了。客官。不如就在大廳?你看那邊,恰好挨著汴河,景色也是極好的。」

楊璉正要說話。傅姑娘抬起頭,道:「如此,就在那裡吧。」

「好勒!」跑堂的說道,不免多看了傅姑娘一眼,頓時覺得這個女子,除了美豔,更有一股沉靜、超然脫俗的氣質在內。將兩人帶到了位置上,楊璉點了幾樣開封的特色小菜,跑堂便退了下去。

楊璉向外看去,這個地方果然不錯,與汴河僅僅有五十多步的距離,與江南水鄉一般,開封同樣也是河流縱橫,大運河更是貫穿在其中,這個季節又正是收穫的季節,河流上船隻縱橫穿梭,正在忙碌著。楊璉猜測這些多是糧船,畢竟開封相對其他各地,人口眾多,而且光是禁衛軍與皇宮中的宮女、太監,就需要數以萬計的糧食。

傅姑娘也看著窗外,這個時候,她卻被附近的人說的話吸引住了。

一個清瘦漢子說道:「哎,我聽說了,當今天子趕往魏州親自督戰,但魏州杜重威死守城池,魏州城下,可謂血流成河,慘不忍睹啊。」

另一人長著虯髯鬍須,聞言嘆息了一聲,道:「這天下大亂,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平息?」

唐末之後,天下苦亂久矣,不過匆匆五十年,中原朝廷就換了四個,期間打仗無數,百姓水深火熱,誰能結束亂世,什麼時候結束亂世,誰也說不清楚。

兩人苦著臉,悶悶地喝了一口果酒,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轉圈,虯髯大漢扎著嘴,有些難受。可是有果酒畢竟比沒有酒喝要好,他也只能捏著鼻子吞下。

這時,清瘦漢子又道:「哎,你聽說了嗎?那武寧節度使要嫁女兒了。」

「哦?」虯髯漢子很是八卦,他放下手中的酒杯,雙眼囧囧有神,道:「聽說武寧節度使的女兒長的天香國色,也不知道哪家的公子哥兒有這個福氣?」

「是河中節度使李守貞的兒子,李崇訓。」清瘦漢子低聲道。

虯髯漢子抿抿嘴,口水差一點流了出來,道:「李守貞的兒子,兩人也算門當戶對,可惜,可惜。」也不知道虯髯漢子說的可惜,是什麼意思。

楊璉收回目光,微微有些驚訝,這符彥卿要嫁女兒了,可惜他並不知道,李守貞沒過幾年就會造反,也不知道這歷史會不會按照本來的軌跡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