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璉與符彥卿的一番話,確實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就連劉信都瞞著的。而這件事,似乎也只有楊璉才能完成,其他人在南方的勢力不大。符彥卿將希望寄託在楊璉身上,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楊璉在徐州短暫停留了兩日,表面上楊璉是為了與符彥卿更好交流,但他同樣也在觀察著徐州的情況。徐州歷來是軍事重鎮,又位於山東、兩淮以及中原的交界處,因此地理位置非常重要。
事實上,徐州以北以東的地方,還有後晉留下來的群盜,不服劉知遠的管教,這些人盤踞在徐州、海州、楚州、青州、兗州之間的山脈中,大漢的軍隊若是出擊,這些人能擋就擋,擋不住就偷偷逃到大唐的地盤上,令漢國的軍隊投鼠忌器。若是派兵進入大唐的國土,無疑於大唐宣戰,而在內患尚在的情況,無論是劉知遠還是符彥卿,都不敢做這種瘋狂的事情。
這個時候,楊璉才覺得當初支援皇甫暉是多麼英明的決定,不過,楊璉也明白,一旦劉知遠騰出手來,淮北山東的群盜隨時可能覆滅,而這一次,他需要藉著這個機會,得到更多的利益。
楊璉本來還想多留幾日,但劉信那邊不停催促,楊璉只得提前出發,心中卻在想著如何利用淮北群盜為大唐爭取時間。從徐州到開封,依舊走的是水路,一路上速度越來越慢,遭到破壞的運河段也越來越多,甚至船隻抵達的時候,漢國的官員正帶著民夫挖掘河道,以便船隻順利通過。
這個時候,劉知遠已經派出大軍對杜重威動手,杜重威也早知道有這麼一天,因此魏州城中,囤積了大量的糧食,城頭上礌石、檑木等守城的必備武器一應俱全。做出了頑強抵抗的姿態。
當這場戰鬥進行的如火如荼的時候,楊璉一行人終於抵達了開封。這一路行來,由於走的是水路,還算順暢。不過仍然也用了半個月之久,抵達開封的時候,這座位於中原腹地的城市,已經是落葉繽紛,秋風橫掃。地面上的落葉被捲起,在半空飛舞,宣告著秋天已經來臨。
開封四周一馬平川,無險可守,不過,劉知遠看中的是開封便利的交通,畢竟這個時候,漢國百廢待興,洛陽、開封等中原城市,大多被契丹人損壞。選擇開封。一方面各地的賦稅、糧食容易運送到京城,各種建設物資也便於運輸;同時,由於水運的便利,若是其他地方發生變亂,從開封比較方便出兵,平息各地的叛亂。
開封城外,大漢太子劉承訓正在城外等待著,劉承訓年方二十六歲,身材高大,相貌極為英俊。有潘安之風,不過若是認為他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那就錯了。劉承訓雖然比不上他的父親劉知遠孔武有力,但也算文武雙全,而且他個性溫和。人雖然年輕,卻有長者之風。
劉知遠稱帝之後,就封他為太子,足見對他委以重任。不過,或許是大漢初定,無論是政事還是武略。事情都非常多,劉承訓最近忙得不可開交,身體也有些不舒服,騎在戰馬上,用手捂著嘴,輕輕咳嗽著。
「太子,大唐的使者來了!」這時,身邊的侍衛說道。
劉承訓緊了緊衣裳,秋風肅殺,有些涼意,他感到身體不舒服,可是,大唐的使者非同小可,父皇又不在開封,作為監國的他,有必要重視此事,因此選擇了出城迎接。
楊璉、劉信並肩而行,身後,是林仁肇、陳鐵以及趙弘殷父子等人,劉信一眼看見太子在遠處等待,不覺皺了皺眉頭。百餘步的距離很快,楊璉很快就看清楚了劉承訓的臉龐,不覺微微一愣。
從劉信的口中,他已經知道前來迎接他的,是大漢的太子劉承訓,從劉承訓的年紀來看,不過二十多歲,可是怎麼看起來,他顯得如此的憔悴?楊璉看著劉承訓咳嗽的模樣,拍馬上前,道:「大唐使者楊璉,見過太子殿下。」
劉承訓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道:「楊使者辛苦了,秋風甚冷,還是先隨我入城吧。」說著,撥轉了馬頭,朝著開封城走去。
楊璉眯起了眼睛,打量著劉承訓離去的背影,他似乎記得,劉知遠的大漢第二任皇帝並不是劉承訓,那麼眼下這人,以後將要發生什麼事情?林仁肇靠近了楊璉,低聲用吳儂軟語說道:「楊指揮,這個太子的身體看起來不佳啊。」
「不用管他,我們只要安心做事就好。」楊璉搖搖頭,說著的同時看了一眼身後,傅姑娘一身男人打扮,騎在馬上,顯得英姿勃勃。
陳鐵低聲嘟囔道:「這個小娘子,看來是纏上楊指揮了。」說著,舔了舔嘴唇,嘆息一聲,道:「我怎麼沒有這麼好的機會呢?」
楊璉苦笑了一聲,道:「我等來到開封,不是遊玩,而是做事的,帶著一個女子終究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