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從效趕走了大唐計程車兵,已經佔有了泉、漳二州?」神武軍軍營內,楊璉有些詫異。
高審思點點頭,道:「這是最新的訊息,按照老夫的推斷,留從效只是想要佔據泉、漳二州,應該沒有逐鹿天下的想法。」
楊璉略作沉思,印象裡,似乎沒有留從效這個人,既然記不清,那就不理他。回頭再想,高審思的猜測應該八九不離十,果不其然,又等了兩三日,就由訊息傳來,留從效上書大唐稱臣。朝廷又為是否出兵泉、漳二州的事情爭論不休。
最終李璟放棄了泉、漳二州,承認了留從效的實際地位,以留從效為泉州刺史,並將原泉州留後王繼勳召往金陵,另委官職。朝廷被泉、漳二州的事情打亂了部署,韓熙載的計劃也暫時落空,讓他十分悔恨。
楊氏客棧裡,楊璉也忍不住鬆了一口氣,韓熙載暫時偃旗息鼓,對於齊王來說,是好事。前些日子韓黨攻勢太猛,一日之內,摺子如雪花一般飛進皇城,當真是讓楊璉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裡。楊璉暗中面稟齊王數次,這個時候,決不能插手救援。有時候,放任才是最好的辦法。
心情放鬆的齊王李景遂也來到楊氏客棧,兩人一邊喝茶,一邊對弈。李景遂手中拿著一顆黑子,猶豫了很久,始終沒有放下。與楊璉的對弈,似乎是輸了。李景遂想了半響,嘆息一聲,棄子認輸。
「想不到短短數月,你的棋藝大有長進。本王已經不是對手了。」李景遂嘆息了一聲。
「齊王承讓。」楊璉笑道。從棋盤上撿回白子。
兩人正在說話間,林仁肇匆匆而來,臉色有些驚慌,道:「齊王,楊指揮,剛剛得到訊息,馮宰相上書為馮延魯、陳覺等人求情。」
「什麼時候的事?」楊璉一豎眉頭,這個馮延巳,還是按捺不住。
齊王微微變了臉色,本來他是不相信楊璉之言的,但隨著局勢的發展,他發現楊璉對這一次的判斷十分正確,因此選擇了相信他。在馮延已上書之前,韓黨雖然氣勢洶洶,彈劾陳覺、馮延魯等人的摺子雪花一般飛進去,但天子始終沒有給出答案。實際上陳覺、馮延魯等人雖然戰敗,但在李璟的心中,勝敗乃兵家常事,而且馮延魯的做法也有道理,之所以失敗,是他有些大意,吳越軍又太過於強悍所致。
之所以遲遲不作出處罰,是韓熙載、徐鉉等人的上書太過於強勢,令李璟不能過於明目張膽,為眾人洗脫罪名,即使他是皇帝也不行。這些都是楊璉的猜測,所以從這個方面來說,韓黨越是囂張,李璟越會維護陳覺、馮延魯等人。
可是,馮延巳也許是迫於家族的壓力,上書為眾人求情,讓本來有些平息的黨爭再度浮上了水面。果然,在馮延巳上書的當日下午,韓熙載、徐鉉等人得到訊息,迅速炮製了一封聯名摺子,要陛下嚴懲敗兵之將。
楊璉任何的猜測都比不得李璟的現狀來的真實。李璟非常憤怒,就算他是一個好脾氣的帝王,也不代表他不會憤怒。其實一直以來,以宋齊丘為首的開國元老,在他身邊聚集了那些人,李璟非常清楚。不過,宋齊丘畢竟是開國元老,在朝中有名望,有地位,大唐立國也不過十餘年,根基還不算很穩,李璟又不是笨蛋,怎會去動開國元老。
可是,以韓熙載為首的韓黨,是李璟做太子時的舊人,對宋齊丘等開國元老很是敵視。這兩股新舊勢力的搏鬥,李璟有所耳聞,但他對韓熙載很有感情,因此想要和稀泥,誰也不動。
可正是李璟這種和稀泥的態度,縱容了兩黨的囂張。
「是該時候治一治了,不然他們還以為,這大唐的天子,軟弱可欺。」李璟心中想著。
「陛下,齊王求見。」心腹宦官說道。
「齊王?難道他也按捺不住,要來遊說朕,替陳覺、馮延魯求情?」李璟想著,心中微微不悅。齊王李景遂與誰走的比較近,他這個皇兄還是知道的。
「宣他進來。」李璟說著,活動了一下肩膀,他倒要看看,齊王膽子有多大。
「見過皇兄!」齊王李景遂進來,依舊是恭敬的施禮。
「呵呵。」李景遂心情不好,乾笑了兩聲,擺擺手,道:「免禮。」
齊王李景遂直起身子,看見李璟臉色不悅,道:「皇兄面色不佳,是不是昨夜沒有休息好?」說著,嘆息了一聲,道:「臣弟無能,不能為國分憂,當真是無用。」
李璟抿抿嘴,喝了一口茶,這齊王還在賣關子。當即點點案几上的摺子,道:「這近幾日,彈劾陳覺、馮延魯的摺子朕根本看不過來。」說著,隨手拿起一本,道:「你看看,這是御史中丞江文蔚的上書,你看看他在摺子裡說了什麼?親近小人,重用奸邪,長此以往,國將不國。那陳後主,便是朕的榜樣!哼哼,朕一國之君,在他眼中,便是這等不堪?」
說著,狠狠將摺子扔在了地上,餘怒未消。
齊王李景遂彎腰撿起摺子,略略一看,臉色也是變了。這江文蔚一向個性耿直,但這話說的也太過了。難道他不怕天子之怒?當即忙道:「皇兄,這江文蔚的話實在不像話,當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