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一面之緣,看到唐月媛的新聞,周尤總是忍不住多留意幾眼。
去年九月,唐月媛找了一個家裡做珠寶生意的富二代談戀愛,那富二代顏值不錯,身材也好,學歷還很高。
兩人公開戀情之後,唐月媛一反平日高冷文藝女神形象,在微博和ins大秀恩愛,還暗秀過富二代送的跑車、名畫、豪宅,引得眾人豔羨。
網上還有她團隊發的通稿,說富二代家裡對她很滿意,兩人婚期將至。
可好景不長,還不到三個月,兩人就低調分手。
富二代很快交了新的門當戶對的女朋友,併火速訂婚。
今年年初結婚,不少媒體還發了新聞,冠以「唐月媛前男友結婚」的新聞標題。
傳言說,那些富二代家裡對她很滿意的話唐月媛想要嫁入豪門故意放出來的,實際上這富二代家裡壓根就瞧不上她,等談婚論嫁的物件出現,就讓兩人分手了。
這些傳言周尤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過她知道,江星上市的時候,唐月媛特地趕到了香港,住到陳星宇下榻的酒店,似乎是想「偶遇」陳星宇,重修舊好。
可陳星宇只看了她一眼,都沒上前和她說話。
後來掛牌結束返回內地,唐月媛還特地守在酒店大廳,給陳星宇送花。
陳星宇讓助理收了,冷淡地說了聲謝謝,剛出酒店,明明知道唐月媛還在後面看著,他就讓助理將花扔在了門口的垃圾桶裡。
可惜那場面周尤沒見到,是聽江徹轉述的。
有時候人生境遇的選擇就在一念之間,當初陳星宇一腔赤誠,可唐月媛為了攀高枝說劈腿就劈腿,如今陳星宇明面身家就近千億,行業領袖,年輕有為,還一表人才,迷妹無數。
唐月媛就算使盡渾身解數,也很難再找到一個比他條件更好的男人了。
仔細想想,倒正好應了那句,昨天的我你愛答不理,今天的我你高攀不起-
這天晚上回家,周尤做了一個非常紀實的夢。
凌晨五點,從夢中驚醒,她冷汗涔涔。
江徹還睡得很沉,她小心翼翼從江徹懷裡退出來,赤著腳走向窗臺。
凌晨五點的天空,光亮隱在雲層後,呈淡灰色,半明半昧。她握著欄杆,半眯起眼遠眺,就這麼一直站到太陽初升。
江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來的,忽然從身後環抱住她,腦袋在她脖頸間蹭來蹭去,「怎麼起這麼早。」
「做噩夢了。」
「說說。」
周尤回身抱住他,從他身上汲取溫度,「記不太清了。」
其實周尤不是記不清,只是不想複述而已。那個夢紀實到她醒來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夢裡她回到當初她拿到病理切片單的時候,有病人剛好過世,醫院喧囂哭喊,她站在醫院走廊裡,如墜冰窖,絕望的情緒從心底往外蔓延。
夢的最後是她躺在病床上和周琪告別,窗外綠草茵茵,繁花似錦,明明對這個世界還有很多不捨,卻不得不離開,那種絕望和悲傷,她醒來時仍覺心悸。
有時候想想,她真的很幸運。
如果不是誤診,她這一生是不是早早就該戛然而止?
如果不是遇上江徹,她又會和怎樣的人,過怎樣的一生?
關於這個問題,她自己都給不出答案。
因為愛上江徹之後,再面對別人,她早已失去了喜歡的能力,也無法想象,該如何和其他人共度往後的漫長歲月。
清晨的風吹散薄霧,天光漸漸明亮,驕陽高懸。
她心底那些噩夢後的多愁善感,也被這暖洋洋的陽光曬得無影無蹤。
就像她看到袁小意唐月媛時的想法一樣,個人有個人的緣法,她和江徹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他們共同向彼此靠近才得來的結果,不是一念所得的幸運。
江徹打橫抱起周尤,用短短的青色胡茬故意去蹭她臉,問:「早上吃什麼?」
「你想吃什麼,冰箱裡還有餛飩,但是不新鮮了,豆漿油條吃嗎,我叫個外賣。」
江徹「嗯」了聲,勉強同意。
將人抱回房間,周尤蹲在床的邊緣,江徹則很識趣地站在她面前,微微向前傾身。
周尤摟住他的脖子,趴到他背上,讓他背自己去洗漱。
兩人的電動牙刷一白一黑,總是擺在一起,整整齊齊,刷牙的節奏也慢慢變得一致。
洗臉的時候,江徹總是先一步用水,周尤就滿臉泡沫閉著眼站在一旁,乖乖等他幫忙清洗。
等早餐外賣的間歇,江徹盤腿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周尤坐在他身上,拿著剃鬚刀,認真地幫他刮鬍子。
一開始周尤總是刮不好,江徹好幾次都是帶傷去上班。
慢慢地,周尤也領悟了訣竅。
她記得讀書的時候,有次做語文的閱讀理解,看到一篇文章寫得很好,她小心翼翼謄抄了一遍,對文中一句仍印象深刻——
「樹在。山在。大地在。歲月在。我在。你還要怎樣更好的世界?」
她輕輕撫過江徹額前耷拉的碎髮,唇角微微向上彎起。
這就是最好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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