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兵臨城下

雜‘亂’的腳步聲在街上響起。。

「還有棉被嗎?」

「誰家還有棉被。」

聽到‘門’外傳來的喊聲,在院子握著一把掃帚在小木凳上正襟危坐的小‘女’孩立刻轉身。

「娘,娘,收被子了。」她喊道。

屋子裡便有‘婦’人抱著被褥跑出來,小‘女’孩開啟了‘門’,巷子裡已經有很多人抱著被子向街上跑,大街上有一輛輛木板車,上面已經堆放了不少的被褥。

這些被褥有新有舊各式各樣不等,很快就堆起厚厚一摞,看著堆滿了拉車的人立刻向城牆處奔去。

相比於大街上的安靜,城牆附近人頭攢動,被褥車一到達,便有等候的人卸下背起向城牆蹬蹬而上。

一條條棉被被披掛在城牆上,遠遠看去整個四面的城牆都被子覆蓋,隨著棉被鋪蓋懸掛,早已經等候的‘婦’人們將桶裡的水傾倒。

一趟趟的民丁依次序如此往來,在他們身邊還有揹著石頭抬著滾木不斷上下的民眾,上上下下喊著號子嘈雜,但又井然有序,忙而不‘亂’。

忽的尖嘯從外傳來,眾人只覺得頭頂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這是石彈打在城牆上的聲音,因為有打溼的被褥的遮護,能減少對城牆的損傷,但卻擋不住石頭越過城牆滾落。

「趴下趴下。」

「靠牆靠牆。」

驚慌的喊聲‘亂’‘亂’的響起,饒是如此還是有人被石頭砸到,響起淒厲的慘叫,城‘門’下一片驚慌,但還是有人跑過來將受傷的人抬起向內裡的街上跑去。

臨街的房屋都空出來,馮老大夫等人守在這裡,指揮著將受傷的人抬進去開始救治。

石頭已經不再滾落,城‘門’下的傷者也都被安置,但地上散落的石頭,血跡還是讓人心情沉重。

「金人的石彈已經能投進來了,那些壕溝已經被填平了嗎?」

靠著城牆的民眾低聲議論。

「從來都沒指望壕溝能擋住金兵。」

站在城牆上的將官們此時神情肅穆的看著城外,視線所及一輛輛投石車正緩緩的在盾車的掩護下向這邊‘逼’近。

「對於金人來說,填溝的速度已經夠慢了。」一個將官說道,「似乎他們並不急著攻城。」

‘逼’近的城‘門’的金兵佇列嚴整,鎧甲鮮明,但人數並不多,他們的神情也並不兇惡,反而帶著幾分戲謔。

「京城的城池的確高厚不同他處。」

站在軍陣正中一杆大旗下的鬱遲海捻鬚說道,看向前方的城池,神情閒適。

「上次我來的時候,仔細的看過。」

他說著向前踱了幾步。

「萬里連雲際,俯瞰如北斗,‘精’妙築輝煌,屯兵暗道藏。」

真是好詩。

但四周並沒有讚歎聲,鬱遲海回頭看了眼,這些形容粗陋的金將軍們此時要麼滿眼貪婪的看著前方的城池,想著其內的珍寶美人,要麼有些茫然的看著他,似乎只是不解為什麼還不進攻。

蠻夷無趣。

鬱遲海有些意興闌珊。

「這城池再高厚,咱們的勇士們也必然能攻克。」一個金將躍躍‘欲’試的說道,「這一路過來遇到的城池哪一個都比北地的堅固,但又如何。」

「那些兵將不堪一擊。」另一個金將叉腰大笑。

鬱遲海含笑看著前方。

「是啊,所以這麼堅厚的城池可以忽略不計。」他說道,「我們要攻開的不是城‘門’,而是裡面人的心。」

他說著再次上前一步。

「擊碎他們的勇氣,摧毀他們的‘精’氣神,打爛他們的膝蓋,讓他們在我們面前俯首稱臣。」

這話比適才那‘亂’七八糟的詩啊詞啊令人愉悅多了,身邊的金將們捧腹狂笑起來。

「不過。」鬱遲海又微微皺眉,「這京城跟我想象的有些不同。」

「怎麼不同?」身邊的將官們問道。

鬱遲海看著前方密密麻麻的壕溝以及更遠處坑坑窪窪的地面,這很明顯是新挖出來的,原先的京城城‘門’外可是修繕的平整的很。

能在短短時日挖出這般多的和深的壕溝,可見必然動用了很大的人力。

壕溝拒馬是守城必備的,能如此做必然是知道了金兵來臨,但在知道金兵來臨還能組織如此大的人力物力來做這件事,可見城中的民眾尚未驚慌潰散。

而且適才經過的京城附近的村鎮,也都人去宅空,一路上也沒有遇到四散慌‘亂’奔逃的百姓。

「看來京城這邊的民眾,比起先前要沉穩的多。」鬱遲海含笑說道,帶著幾分讚歎,「不愧是天子腳下之民。」

說罷眼中的笑意變得冷冽,抬手擺了擺。

「上人盾。」

…………

…………

「咱們也可以投石。」

城牆上透過垛口看著城‘門’外金兵的一個將官低聲說道。

「不行,再近些,要不然投石也‘浪’費。」另一個將官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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