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攝政王恕罪,微臣不敢講。」

「如實說來便是。」

蘭榮應是,繼續道,「郡王起先咬牙切齒,道攝政王你……」

他又頓住,抬眼見座上攝政王望來,一咬牙,「他道攝政王你假仁假義,要殺便痛快殺,好叫他落個乾淨,好過這般日夜煎熬,生不如死。那世孫恐懼,極力辯白,一家人跪了滿地,哭求他止話,他忽然自己又嚎啕大哭,撲跪在地磕頭,撞得額破血流也不管,說事情和他無關,是有人要陷害他,求攝政王饒了他……」

當時那場景,委實是難看,蘭榮說完,屏息斂氣不敢出聲,卻見攝政王神色平淡,「太醫如何講?」

蘭榮鬆了口氣,忙稟:「太醫反覆檢查,道是痰逆塞心,不像是假。怕誤事,微臣當時帶去三人,太醫令胡銘,還有太醫左右丞。今早微臣將太醫令也帶來了,人就在外頭候著,攝政王可親自察問。」

李祥春將人傳入。胡銘拜見攝政王后,將昨夜自己和二丞的所見和診斷結論詳細稟了一遍,便如蘭榮所言,郡王發瘋,不似是假。

胡銘恩師是多年前因病而告老歸鄉的一位杏林國手,他盡得真傳,醫術極是高超,他敢下如此肯定的論斷,自然不會有誤。

束慎徽讓太醫令先下去,目光落到了蘭榮的臉上:「昨晚之事,你如何看?」

蘭榮猶豫了下,恭敬道:「攝政王既問,微臣斗膽從命。以微臣之淺見,這郡王父子一家,從前本就無甚大能,不過是狐假虎威,如今皆是被嚇破了膽,離高王暴病,時日也是不久,即便對攝政王心懷恨意,料也不敢這麼快就敢再有異動。至於成王一夥,即便尚有漏網之魚,微臣以為,那些人如今於暗處自保求生尚且不及,應也無人敢做下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韙的逆舉。」

「郡王沒膽,成王餘黨也不像,那麼可能是誰?」

蘭榮頓了一頓,「微臣倒覺著,或是亂晉皇甫氏的餘孽所為,也不無可能。狄國六皇子熾舒於幽州燕郡設南王府,親自坐鎮,效我漢制,御當地之民,還廣招漢人投效。當年亂晉末帝及其子孫皆死於倒戈亂軍之手無疑,但當時,皇族中還有一頗具聲望的王叔卻是下落不明,傳言與心腹北逃而去。倘若是真,幽燕乃其故國舊地,和那熾舒自會勾結。皇甫氏對我大魏,必然恨之入骨,日夜所思,皆為顛覆,攝政王自然便成其眼中釘,或是他們伺機潛入細作所為,也是有可能的。」

「以上皆為微臣之淺見,以攝政王之大智,必早已明若觀火。請攝政王指正。」最後他又恭聲說道。

束慎徽沉吟了片刻,向著蘭榮點了點頭:「你之所言,頗有道理。昨晚也辛苦你了。」他望了眼堂外漸漸泛白的晨光,含笑又道,「你出來得早,是否用過早膳?若無,可與我共進。」

蘭榮豈會連這等眼力見也無,忙躬身辭謝:「微臣多謝攝政王美意。攝政王大婚,竟遇如此險情,驚擾到了攝政王和王妃,本就是微臣的極大失職,何敢再打擾攝政王和王妃殿下。微臣告退。」

束慎徽一笑,喚來通事,命送出蘭榮,待要回往繁祉堂,忽然,遲疑了下,又吩咐,太醫令暫且留下。

胡銘被李祥春再次帶入,束慎徽望了眼李祥春,老太監會意,攝政王接下來的話自己也不能聽,躬身後,領著幾名小侍遠遠退避。

胡銘被單獨召見,心中略微忐忑,也不知道攝政王要問自己何事,行禮後,屏聲斂氣,好在座上的攝政王面含溫和笑意,叫自己不必多禮,看著似乎並非是什麼重要之事,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太醫令且坐下說話,不必拘束。」攝政王又笑道,態度親和。

胡銘豈敢,謝坐後,只站著:「敢問攝政王,何事需微臣效勞?」

他問完,卻見攝政王又不言語了,出起了神似的,許久沒有發聲,面沉若水,也不知在想何事。他也不敢催,就只等著。終於,見他彷彿思量完畢,抬目望了過來:「本王要問之事,倒也並非大事,只是今早本王見你也在,想起來,順便問一聲。」

「是,是,攝政王請講。」

「事也並非本王之事,乃本王有位好友,素來與本王無話不談,前些日,他私下尋我講,他……」

胡銘明白了,應當是攝政王替密友問疾,徹底松出了口氣,便凝神細聽,不料他講到這裡,方才起了個頭,又打住了。

「殿下,可是您那好友有何疑難症況?若是,殿下只管講來,微臣必盡力解答。」太醫令等了片刻,跟進問道。

攝政王又頓了一頓,忽然擺手,面上再次展露笑意:「罷了,小事而已,還是叫他親自問疾為好。本王這裡無事了,你去吧。」

胡銘莫名其妙,但見攝政王如此發話,自也不會多問,應是,躬身退了出去。

攝政王在昭格堂外又獨立了片刻,抬頭,天光比方才竟又亮了幾分,時辰催人,容不得他再駐足於此,只得壓下心中雜念,先匆匆回往繁祉院。

作者有話要說:

皮埃斯,替崽正個名,攝政王他身體機能真的沒問題啊。但是,首先這段婚姻裡,表面他以勢施壓達成目的處於優勢地位,實際是他更想和王妃交好,鞏固關係,心理上,本就處於劣勢地位,再遇阿元這樣不按理出牌,毫無準備,心理壓力驟大,越想在她面前表現,越適得其反,又沒啥前奏,上來就直奔主題,導致不舉,再被阿元一催一嫌棄,杯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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