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我我我……」埃文「我」了半天,屁都沒說出來,讓伽爾有種錯覺,彷彿自己突然變成了路易那樣讓人做惡夢的魔鬼教官。
「我想……想申請外放。」埃文終於把這句話完整地說了出來——伽爾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詫異這到底有什麼難以啟齒的,他直覺埃文似乎有什麼其他的話想說,不過到底沒有追究,接過了他的申請表。
「外放」的意思是指到聖殿下屬的辦事處去工作,接受排程科的排程,負責整個一塊地區的治安。
那些設立下屬辦事處的地方,通常是因為地理原因,結界相對薄弱一點,容易有零星的迪腐鑽進來,一般氣候條件和生活環境都很惡劣……當然,雖然很苦,但是一條非常磨練人的路,很多金章都是從下屬辦事處升上來的。
伽爾審閱著他的申請表,隨口問:「你想以金章為目標麼?」
「嗯!」埃文痛快地承認了。
伽爾沒想到他的小徒弟竟然不知不覺中有了這樣的野心……不過這當然是好的變化,他很為埃文感到高興。
伽爾的目光在「香芒小鎮」四個字上停頓了一下,頗有些不放心地問:「香芒小鎮,你確定麼?絕影山下的辦事處是我們剛剛決定設立的,那邊一切都要從頭開始,你確定不再考慮一下其他的外放地點麼?或者可能相對輕鬆一些的……」
埃文堅定地搖了搖頭。
「那好吧,」伽爾嘆了口氣,決定尊重他的選擇,簽了字,「祝你好運,有任何需要支援的地方,可以直接給我打電話。」
他拍了拍埃文的手臂:「我們都相信,有一天你會變成一個了不起的人。」
即使知道,十個導師——除了梅格爾特教官那樣的刺頭,有九個都會這樣鼓勵自己的學徒,可埃文仍然激動得臉都紅了,他又吭吭哧哧了一會,好像試圖表達什麼,可惜結巴了半天,終於還是連個屁都沒能說出來,就頂著伽爾疑惑的目光、帶著自己的申請表落荒而逃了。
這時已經坐在車裡的阿爾多低聲問卡洛斯:「如果你不想那麼早回治療部,我們可以去別的地方轉一轉——伽爾已經幫我把你的東西都搬過去了,邁克和莉莉還送了禮物給你——你想回家看看麼?」
卡洛斯眼睛一亮:「所以我可以出院了麼?」
「不可以。」阿爾多溫柔但是斬釘截鐵地說。
「那不去了。」卡洛斯賭氣說。
「我每天晚上都去治療部陪你。」阿爾多說。
「沒收我的零食,強迫我天還沒黑就睡覺,限制我玩電腦的時間,看著我不讓我出去,以及動手動腳光點火不滅火!」卡洛斯數落著他罄竹難書的罪狀,炸毛了,「我看你還是饒了我吧,里奧,其實你真的不用每天都去的。」
阿爾多抬手抱住他不說話,任由他發脾氣,等到快被關出毛病來的卡洛斯終於滔滔不絕地說完了,他才把臉埋在卡洛斯的肩膀上蹭了蹭,在他耳邊輕輕地嘆了口氣:「你知道麼?那天在治療部裡,我站在你的病房外面,他們不讓我進去,我只能隔著一扇窗戶看著你……我就想,如果你再扔下我,我就不等了。」
卡洛斯嚇了一跳:「你要幹嘛?」
阿爾多倏地一笑,灰色的眼睛裡卻好像有某種死寂一閃而過。
「……」卡洛斯頓時軟了,「好吧,你剛才說我們要去哪?」
就在這時,埃文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敲了敲窗戶:「卡爾卡爾,我有幾句話要和你說!」
卡洛斯拉下窗戶:「什麼事?」
「你出來,我要和你單獨說。」埃文的表情鄭重極了,如果不是對他了解身後,卡洛斯還以為他要找自己決鬥。
他跟埃文下了車,走到一邊,阿爾多就看見埃文一直在低頭,活像懺悔一樣地飛快地說了一長串,卡洛斯的臉色越聽越迷茫。
最後埃文的頭越來越低,幾乎要掉到地上了,臉紅成了番茄醬的顏色,終於在憋了一會以後,說了一句什麼,卡洛斯的表情就頓時變得十分古怪。
然後他二話不說,轉身就往車這邊大步走過來,埃文跟屁蟲似的追著他。
「做夢,我不會同意的!」卡洛斯鑽進車裡的時候用力把車門摔上,阿爾多聽見他怒不可遏地說。
埃文可憐兮兮地扒著車窗:「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如果我們不是,你現在早捱揍了。」卡洛斯眯了眯眼睛,殺氣畢露。
埃文繼續可憐兮兮地扒著車窗。
「開車。」卡洛斯雙手抱在胸前,冷酷地說。
司機回頭看了他一眼,埃文大聲嚷嚷著:「哦,不不!卡爾你等等!我是認真的,非常認真的!」
卡洛斯充耳不聞。
「這可是我的初戀!」埃文大聲說。
什麼?阿爾多耳朵一動,頗有些敵意地抬起頭來。
卡洛斯忍無可忍地衝著埃文嚷嚷說:「你喜歡他為什麼要來找我表白?你是有什麼毛病麼?」
埃文嘰嘰咕咕地說:「你……你……你是長輩……」
「我不包辦婚姻,謝謝。」卡洛斯冷笑一聲,他長到這麼大,從來沒有見過如此這般獵奇的表白方式,他挑剔地看了埃文一眼,「另外我現在看你非常、十分、特別不順眼,戈拉多先生,像你這種連話都不敢說清楚的人配不上他。」
埃文深吸一口氣,變成了一根充氣胡蘿蔔。
卡洛斯暴躁地對司機說:「快開車,難道您想參觀某人是怎麼捱揍的麼?」
埃文扒住車窗追著車跑了幾步,大聲說:「可是我會變強的!」
變強有個鳥用,就有本事衝我叫喚!卡洛斯不爽地想,然後他果斷把手伸出車窗外,對埃文比了個堅定不移的中指。
可憐的埃文·戈拉多先生,前途艱險,請好好努力。